繁体版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顶点小说:快速稳定 免费阅读
首页 -> 军事题材 -> 插入敌军心脏的利剑

第十二章 特别口令

上一章        返回章节列表        下一章

第十二章特别口令

天渐渐亮了。

上驿川江水在陡削的河岸下咆哮着,滚滚向西流去。江面上,乳白色晨雾越来越浓,遮住了奔腾的江水,遮住了江边的峭壁和大路。

阿妈妮被刘南奎和“韩青团”员们押着推着,跌跌撞撞地在江边大路上走着。浪涛拍打着江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阿妈妮心里也象江水似的翻滚着浪涛:她宁可让上驿川的波涛吞没,也决不让敌人带走。

她忍着腰间的剧痛,一步一步向江边挨过去。可是,狡猾的刘南奎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把将她推了回来,并且将身子横隔在她和江岸之间。

江边大路靠山的一边,有条小路直通向后山顶上。刘南奎和他那一伙押着阿妈妮,快要走到那条小山路旁边的时候,晨雾中,影影绰绰地从山路上下来一小队“国军”,向他们迎面走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在几步远的地方,为首的一个“国军”上士突然喝问道。

“自己人,自己人,不要误会。”刘南奎迎上去说,拿出一张“派司”:“上士先生,我们是青木里‘韩青团’特别行动小组,前来协助国军肃清共产分子的。”

“国军”上士很不客气地一把将“派司”夺了过去,带着怀疑的神情审视着。

一个“国军”上尉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望望双手背绑着的阿妈妮,将戴着大檐帽的脑袋朝阿妈妮歪了一下,问:

“这是什么人?”

“长官,这是我们刚刚捉到的一条大鱼,嘿嘿。"刘南奎认出面前站着一位“国军”上尉先生,连忙谄媚地笑着,讨好地说:“她是鹰嘴峰共军游击队队长金昌勇的老婆子。嘿嘿,若不是我们细心,差一点让她漏了网。"

“哦——”。“国军”上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说。

“国军”上士注意地朝阿妈妮望了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怔。但是,阿妈妮一点也没有注意这个“国军”上士,她掉过脸去,面对着滚滚的江水。

“现在,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国军”上尉说。

“送到师部去。美军顾问先生正需要从这个老婆子身上找到游击队的下落。”刘南奎朝大桥南边指指,向“国军”上尉一鞠躬:“上尉先生,再见啦。”

“不,不用费心啦,把她交给我们好啦”。“国军”上尉威严地说,向身旁的“国军”摆了摆手:“带走。"

“国军”们一齐围上来,不由分说地把两个抓着阿妈妮手臂的“韩青团”员推到一边,从他们手里夺过了阿妈妮。

“嗳!嗳!嗳!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上尉先生,这个共产分子是我们抓住的。我们找了她好几天了,这样白白交给你们可不行。”刘南奎急得嚷叫起来,圆球般的脑袋上青筋暴起。“上尉先生,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老子是师部特别勤务大队的”。“国军”上士在一旁厉声说。

“师部特勤大队?”刘南奎找到了护身符似的叫起来,“特勤大队长李承义认得我,少校先生刚才还在大桥上同我说过话,我们一同到他那里去好了。"

“啪”,“国军”上尉一个耳光打在刘南奎脸上。

“混蛋”,“国军”上尉骂了起来,“没有特别口令,你能过得了大桥吗?”

“是真的,上尉先生,我决不胡说,我知道过桥的特别口令,还是少校先生亲口告诉我的哪。”刘南奎用手摸着火辣辣的脸,急忙分辩着。

“哼,你知道?!”。“国军”上尉用手枪凉飕飕的枪口碰碰刘南奎的脑袋,“快说,特别口令是什么?说错半点就马上崩了你。”

“北进,统一。”刘南奎慌忙喊了出来,又哭丧着脸说,“现在总可以让我们走了吧?要不然,我们一起上大桥去找李大队长。"

“你的那个李大队长,我们也不会放过他的”,“国军”上尉说,“放明白点,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什么?!”刘南奎大吃一惊,倒退一步,慌忙去掏手枪。但是,刘南奎刚要掏枪,一个铁塔般的大个子,飞快扬起一把沉重而又锋利的铁锹,一下子把他圆球般的脑袋劈成两半。那个“国军”上士顺手一推,刘南奎的身子就从陡削的江岸上,直落到汹涌的江水里去了。另外几个“韩青团”员还没有等他们转过身来,几乎同一瞬间,他们的背上就戳进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这几个家伙连哼也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同他们的“行动组长”一道,跌进江里,被湍急的江水冲走了。

阿妈妮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弄楞了。她惊疑地望着这些全副武装、钢盔压在眉毛上的“国军”,听着他们一口流利的朝鲜话,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她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个“国军”上尉说,他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难道,这是真的吗?这些方才从山岗上的云雾中突然出现的人,倒使阿妈妮仿佛坠进了云雾里。

“阿妈妮,金大娘。”

那个“国军”上士突然低声叫道。另外几个“国军”也急忙转过身来,三下两下就把阿妈妮手上绑着的布条解了下来,扔在路上。

“你们真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阿妈妮轻轻地、几乎是耳语般的说。

“阿妈妮,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老张,……志愿军老张呀。”高个子“国军”上士把压着眉毛的钢盔抬了一抬。

晨光微熹中,阿妈妮眼睛仿佛一亮:面前这个李伪军打扮的人,果真是志愿军同志,正是她常常想念的志愿军侦察班长老张。

“老张?!急文滚东木(朝鲜语:志愿军同志)”阿妈妮扑上前来,用麻木的双手一把抓住张青山的双肩,热泪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叫道:“东木,你们可来了。"

张青山扶住阿妈妮,对谭剑锋说:

“谭营长,她就是五次战役前,帮助我完成任务,掩护我脱险的金大娘。"

谭剑锋上来握住阿妈妮的手。

“阿妈妮,你老人家受苦了。”他望着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发现她胸前一片殷红的血迹,吃惊地说:“血?阿妈妮,你负伤了?"

阿妈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摇摇头。

“不,这是一个孩子的血。那帮强盗,刚刚在我们村里杀了人,放了火。”阿妈妮用手向桥朔里一指:“看。”

侦察员们朝阿妈妮手指的方向望去。晨雾中,桥朔里这个小村庄还在依稀地闪动着火光,浓烟在乳白色的雾气中逐渐扩散着。

“阿妈妮,村里的人呢?”谭剑锋急忙问。

“都被敌人赶到桥南去了,哼,说是什么美军顾问的命令。"

侦察员们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哼,敌人可真够毒辣的。刚才,他们爬上后山,直奔桥朔里来的时候,发现远处江边有个村子也在起火。看起来,这是敌人一次有计划的毁村行动,他们想要切断江边居民同游击队和侦察员们的联系。

“阿妈妮,我们要立即找到一个人,”张青山向阿妈妮耳语说,“她是金东涣同志的妈妈……”

没等张青山说完,阿妈妮失声叫了出来:“东涣?!东涣已经见到了你们啦?他人呢?”

谭剑锋注意地望着阿妈妮,惊喜地说:

“阿妈妮,你就是……?!”

“我就是,我就是呀!"阿妈妮忙乱地说,"他要我坚守在桥朔里等着他的消息。我等了三天啦。这孩子,他跟你们一起来了吗?”

谭剑锋不由得咬住了嘴唇。侦察员们一个个低下头去。阿妈妮惊讶地望着他们,一种不祥的预感,使她的心沉了下去。

“孩子们,你们怎么啦?”

谭剑锋从怀里掏出那柄短剑,双手送到阿妈妮面前。

“阿妈妮,我们师首长命令我们,一定要把它亲手送还给你老人家。请你不要难过,金东涣同志他是个好样的……"

阿妈妮明白了。一瞬间,好象有个惊雷正炸在她头顶上,使她眼前一阵发黑。她的手紧紧抓住短剑,按在胸口上,几乎站立不住。

侦察员们扶住阿妈妮,让她坐到路边一块石头上。田玉祥和彭新春两人立刻向大路两边放出警戒。

谭剑锋和侦察员们默默地站在阿妈妮跟前,望着阿妈妮。王鹏宇的心都缩紧了,他的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唇。他想到了缓冲区上那次遭遇战中,金东涣怎样在危急中把敌人引开;他想到了在那个雷雨之夜,金东涣怎样突然跃起,把短剑刺进李伪军的咽喉……。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位英雄战友的母亲。

可是此刻,阿妈妮反而没有了眼泪。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捧着短剑凝视了一遍又一遍。她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凝固住了,严峻得象钢铸的一般。

"东涣,好孩子,你放心吧……”她对着短剑轻轻地、好象孩子就熟睡在她跟前那样小声地说。然后,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谭剑锋说:“志愿军同志,东涣不在了,还有我,我带你们去找游击队。"

“阿妈妮。"谭剑锋激动地叫了一声,紧紧抓住阿妈妮双手,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他感到阿妈妮那双长着厚茧的、粗糙的手,也紧紧地、有力地抓住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阿妈妮呀,她在用多大的力量克制着自己巨大的悲痛啊。谭剑锋不由得怀着深深的敬意突然想到:在朝鲜,有多少象阿妈妮这样善良、坚强的母亲啊。她们就象八连无名高地上那棵顶天立地的青枫树那样,任凭雷电在她头顶上炸裂,任凭烈火在她眼前燃烧,任凭土地在她脚下崩塌,但她仍然挺起了腰,坚强地屹立着,用她那粗糙的、坚韧的枝干,擎托着万里蓝天…….

“阿妈妮。”王鹏宇在一旁突然大声说,他的眼圈都红了。"你别难过,我们都是你的孩子,我们一定要给东涣同志报仇。”

阿妈妮转过脸来,望望这个圆圆脸庞,欢眉大眼的年轻战士,忽然想到:这孩子多么象东涣呀,也许比东涣更年轻吧?他家里,一定也有个同她一样的母亲在惦记着他,惦记着这个远离千里、甚至是远离万里,为了抗击共同敌人来到朝鲜前线的孩子吧?想到这里,阿妈妮心中的悲痛被另一种更广大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情代替了。她走到王鹏宇跟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

"孩子,看到了你们,就象看到了东涣,我不难过啦。”阿妈妮眼眶里泪花闪动着,她擦了一下眼睛说,"仇,一定要报,千千万万朝鲜人民的仇,都要报。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到联络点去,到东涣他爹那里去,到游击队营地去。”

“好,我们马上出发。”谭剑锋转过身来,对侦察员们说:“前面马上就要过桥。在桥上,我们要准备好应付敌人特别严格的盘问。说不定,还可能碰到那个什么特勤大队长李承义。对这个阴险毒辣的家伙,大家要特别提高警惕。”

“是啊,这几天桥上的敌人盘问得更紧了,穿着敌人这种衣服也一样,可得小心哪。”阿妈妮说。

“我们过桥还好办一点。可阿妈妮怎么办?”张青山在谭剑锋耳旁小声说。

两人的目光一起望着远处的上驿川大桥。在朦胧的白茫茫的雾气中,大桥象一条淡淡的影子,横在宽阔的江面上。必须立即想出一个最安全妥善的方法来。

阿妈妮望望他俩,又望望远处的江桥,心里也在焦急着。

"孩子,你们过来。”忽然,她把谭剑锋和张青山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说,“万一过桥碰到麻烦,你们不要管我。……你们把游击队的地点和联络暗号记住。"

阿妈妮眼睛里闪动着坚毅果敢的光芒。刚才那个给她带来巨大悲痛的消息,没有压倒这位坚强的老人,反而使她怀着满腔仇恨投入了同敌人的斗争。

她告诉谭剑锋和侦察员们,游击队已经转移到新的秘密营地、中心联络点在新波里。新波里在大桥东南方的深山里,是一个隐藏在树林里的、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村子。在门口有着两棵樱桃树的草屋里面,住着一个“跛脚”的采药老人。听到门外有三声杜鹃的叫声,老人就会同样回答三声,然后出来对暗号。暗号对了,老人脚就不跛了,马上会把他们领去找游击队。

“暗号一定要记住呀。”阿妈妮把暗号告诉他们以后,又郑重地叮嘱说。

"阿妈妮,我们记住了。”谭剑锋严肃地说,随即命令撤回警戒,准备过桥。

“营长,过桥的时候,我看就这样……”张青山望望大桥,突然低声对谭剑锋说。他已经想出了一个主意。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在西头警戒的田玉祥突然跑来了。

“营长,桥朔里方向发现敌人,还押着好多朝鲜老乡。”田玉祥打断张青山的话,急忙报告说。

果然,从桥朔里村头的晨雾中,逐渐出现了一群缓慢地移动着的人影。嘈杂的人声中,不时响起李伪军高声的吆喝。

“这帮畜牲,不晓得哪个村子又遭了殃?”阿妈妮骂道。她望着被押的人群,忽然心头一动,拾起地上的布条,对侦察员们说:“快把我的手还捆起来,孩子们,这么办……”

听了阿妈妮低声说出的主意,谭剑锋和张青山连连点头,并且高兴地对望了一眼。

“老张,你刚才想了什么主意,还没有讲出来呢。”谭剑锋微笑了一下说。

“不用了,阿妈妮已经说了。”张青山兴奋地说,同谭剑锋会心地笑了。

侦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村头上,那伙李伪军吆喝着,押着几十个朝鲜老乡,沿着江边大路渐渐走了过来。不一会,就来到了山坡小路旁。那里的情景同刚才完全两样了:几个“国军”气势汹汹地推着一个双手反绑的阿妈妮,一个手里握着短枪的“国军”上尉,站在一块青石头上面恶狠狠地叱喝着:

“快走!快走!哼,想在这里装死?不行!美军顾问的命令,一个人也不准留在桥北!”

一个小个子伪军官走到他们旁边,朝满脸愤怒的阿妈妮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怎么,不肯走吗?这些叫共党赤化了的顽民,全是一样的。”小个子伪军官说,向那个挥舞着手枪的“国军”上尉作了个打耳光的手势:“老兄,对付这样的老东西,得给她点厉害的。”

“国军”上尉转过脸来望望小个子伪军官,冷冷地说:“中尉,应该怎样对付她,我比你懂得多。”

“是,上尉先生。”伪军中尉碰了个钉子,连忙脚跟一靠,行了个举手礼,恼怒地转过身去,向着人群中一个行动十分艰难的老大爷猛踢了一脚,大骂道:“他妈的快点走,给老子摆什么臭架子。”

谭剑锋看着李伪军押着老乡们走过,从青石块上跳了下来,向侦察员们使了个眼色:

"跟上。”

侦察员们“押着”阿妈妮,尾随在敌人后面,大摇大摆地向大桥走去。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