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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阵地“欢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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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阵地“欢送会”

前沿阵地通向师部的公路,从无名高地北麓的山谷里伸展出来,穿过二十多里长的平原和丘陵地带,又蜿蜒地向白易山脉的崇山密林里伸去。公路两旁,是一排排高大笔直的冲天白杨树和一片片平坦的农田。东一个、西一个的大炸弹坑,积满了浑浊的泥水,被车灯一照,象镜子似的闪着反光,在黎明前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地醒眼。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后半夜的东南风,把满天的云层给吹散了,显出一片暗蓝色的天空。月亮象一弯淡淡的影子,悄悄地停留在西边天际之上。寂静的夜空里,偶尔远远地传来几声清脆的防空枪的声音。接着,敌人的夜航机响着沉重的喘息声,从天空中飞过,渐渐远去。

敌机刚刚飞过。公路上,立刻又恢复了一片人欢马叫的热闹景象:头上顶着草袋包的朝鲜妇女,背架上驮着子弹箱的朝鲜老大爷,带着兴奋的神情,急急忙忙在公路两侧向前走着;驾车的志愿军驭手,吆喝着浑身汗湿的马匹,拖着一箱箱沉重的物资,一辆接一辆欢快地奔过;插满了伪装树枝的汽车,又亮起了大灯,不停地鸣着喇叭,小心地在人群中行驶;有一辆汽车的轮子突然陷进了烂泥坑里,在那里打滑了,不用招呼,车子两旁的朝鲜老乡和志愿军战士,就马上跑过来帮着推车,只听得有人吆喝了一声:“一、二、三,加油!”汽车轮子一挣扎就上了路,于是,汽车欢快地响了几声喇叭,又向前行驶了;一阵巨大的隆隆声响了过来,人们回头一望,兴奋地叫了起来:“坦克!我们的坦克来了!”站在三岔路口中间指挥交通的朝鲜人民军女战士,脸上泛着笑容,威武地挥了一下小旗,坦克吼叫着,隆隆地开过去了;炮塔旁坐着的朝鲜人民军战士,大声向正在路边行进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同志打着招呼,志愿军战士也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同无数条通往前沿的道路一样,在这里,中朝两国的人民和军队,汇成了一股力量的洪流,向着前方滚滚流去。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朝鲜少年,惊喜地对他身后那个推着独轮车的朝鲜老大爷叫:

“阿爸吉,快看哪,侦察兵,志愿军的侦察兵!”

“啊依咕!还抓来了一个李承晚!”旁边一个圆圆脸的朝鲜姑娘也赞叹地叫了起来。

他们的呼喊声,引起了公路两旁的朝鲜老乡和志愿军战士的注意。大家朝前望去,果然,在汽车灯光里,一小队志愿军战士迈着大步,从人群中迎面走来。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垂头丧气的李伪军俘虏。人们的情绪顿时更加活跃了。

正在疾步行进的志愿军队伍中,一个扛着机枪的战士,笑嘻嘻地向侦察员们伸伸大拇指,还特意停下来看看那个浑身泥浆、狼狈不堪的伪军官,大声说:

“嗬,还是个官儿哪!李承晚那龟孙子,躲在美国干爸爸的裤裆底下,破坏停战,还叫喊要‘单独北进’,就凭这样的草包呀?”

侦察员中间,一个额头上刻着皱纹的老战士,笑眯着双眼说:

“你可不知道,同志,他这也是‘单独北进’嘛,名符其实!”

人们欢笑起来。曾经多次受过美李匪军蹂躏的朝鲜老乡,看见那个伪军官的鬼样子,顿时一个个心头火起三丈高,有的吐口沫,有的恨恨地指着伪军官的鼻子痛骂。那个伪军官拚命低下头,踉踉跄跄地走着。

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亮着大灯,从人群中驶了过来。坐在车上的一个中年的志愿军同志不停地叫着:

“老乡们,哟包唦,请让一让!”

看到押着俘虏迎面走来的侦察员,吉普车“嘎”的一声停住了,车上的志愿军同志高兴地喊:

“谭剑锋!快,来上车!”

一听声音,谭剑锋就知道,那是师侦察科丁科长。他上前敬了个礼,马上就招呼侦察员们上车。丁科长把自己的坐位挪出大半边,把谭剑锋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汽车鸣了几声喇叭,小心地退回到岔路口,在那位威武地挥着小旗的朝鲜人民军女战士跟前掉转了头,直向师部驰去。

在吉普车引擎发出的声音中,丁科长贴近谭剑锋的耳朵,大声说:

“接到你们从八连打来的电话,师长很高兴,连觉都不睡了,准备要亲自审问俘虏哪。”

“怎么,首长又熬夜了?”谭剑锋关切地问。

“可不是,昨天晚上,政委从军里回来了,连夜召开了师党委会,一早又到团里去了。师长刚要去打个盹,听说你们胜利回来了,马上命令我跟车来接你们。”丁科长的声音里流露出抑止不住的兴奋心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交给谭剑锋说:“你先看看这个。”

谭剑锋接过电报,在跳动的车座上,打着手电筒,看起电报了。电报是兵团司令部直接发到师里的,上面写着:

“据悉,敌人为配合其在停战谈判中的无理要求,正在进行大规模部署变更,并从设在日本的美军基地密调特种兵部队,配置在你部正面。希立即组织捕俘,速查明上报。兵司。”

看完电报,把它交还丁科长,沉思片刻后说:

“怪不得,这一阵来敌人拚命加强反侦察活动,果然又在捣鬼。”

“在谈判桌子底下磨刀,这是他们的老一套。”丁科长放好电报,望望公路两旁川流不息的运输队伍,意味深长地说,“毛主席说过,敌人在磨刀,我们也要磨刀。你们抓这个‘舌头’,正是时候。”

谭剑锋明白丁科长的意思,感到十分兴奋,竟然觉得车子开得太慢了。

军用吉普车拐了一个弯,转入了一条山沟,在一条隐藏在树丛里的小公路上,加快速度向山沟深处开去。迎面的疾风,吹得侦察员头上防空圈的枝叶呼呼作响。拂晓的风是潮湿的,清新的,带着松脂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朱志良用鼻子大声呼吸着,兴奋地对田玉祥说:

“喂,田玉祥,你说说,师首长派车来接咱们,立等着审问‘舌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你说嘛。”田玉祥在吉普车的颠簸中,半合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说说,公路上人来人往,汽车坦克一辆接一辆地朝前开,粮食弹药往前运,又意味着什么?”朱志良接着问。

“你说嘛,意味着什么?”田玉祥索性合上了眼,爱答不理地说。

“你再说说,敌人近来搞那么多鬼名堂,又放烟幕又打炮,这又意味着什么?”

田玉祥被问得不耐烦起来,突然睁开眼睛来说:

“你哪来的这么多‘意味’?怪不得人说你改了姓。”

“改了姓?”朱志良被说得莫名其妙。

“对,改姓小,叫小参谋。”田玉祥得意地奚落了朱志良一句。

“田玉祥你呀,你爸妈光顾着给你长个子,忘了给你长脑子。”朱志良毫不生气地反攻着,神秘地眨眨眼,附着田玉祥的耳朵说,“告诉你,这一切呀,意味着我们就要狠狠的揍敌人了。”

“你这个小参谋,又提升参谋长啦?俺就不信。”田玉祥板着脸说。

“不信?!哼,要不是这样,我把我这个朱字倒挂起来。”朱志良赌咒发誓地说。

“倒挂起来也不信,把你那个朱字捶圆了,绑在汽车轱辘上打转转,俺也不信。”

“那你说,意味着什么?你倒是说呀。”朱志良有点冒火了。

“叫俺说呀?”田玉祥故意慢吞吞地说,“俺说呀,敌人要挨我们狠狠的揍了。”

车上的侦察员们,哄的一下都笑了。朱志良也笑了,他狠狠地在田玉祥肩上捶了一拳。

一路上很少开口的王鹏宇,也无声地笑了。他坐在他的小背包上,一只手抓住张青山班长的肩膀,随着车身不停的跳动,身子不住地左右摇晃着。他觉得,他新加入的这个侦察员的战斗集体,也同他那个八连二班一样,是个友爱的、融洽的、活泼的革命大家庭。他身旁这个亲切的、在昨晚侦察过程中处处关心他的老班长,同二班那个也是上了年纪的、有点婆婆妈妈的班长,又是多么相似。一个多小时前,当他和侦察员们带着那个吓得半死半活的“舌头”,回到自己阵地上的时候,他发觉,班里的同志都守在堑壕里,同眼睛熬红了的郑指导员和肖连长一起,在等候他们回来。一见到王鹏宇,他们几乎将他抬了起来。回到班里,他看到,二班长已经替他打好了背包,背包的背面,插着一双崭新的、用麻线纳得结结实实的老布鞋。那是前不久,二班长那位“孩子他妈”从祖国寄来的。当时,王鹏宇抢到手里,穿在脚上试了试,刚好合脚,就嘻嘻哈哈地说:“班长,咱俩的脚一般大,我帮你穿吧。”二班长冷不防地一把抢回去,乐呵呵地笑着说:“想得美,这是我孩子他妈送的,懂吗?你小孩子家,长大了会有人送的。”现在,这双老布鞋,整整齐齐地插在交叉成井字形的背包绳中间了。王鹏宇急得刚要说什么,二班长却拖住他说:“同志们,咱们的欢送会开始了!”十二位战友,挤在坑道里,开了一个简短的欢送会。会议虽然简短,可是充满了战士之间那种淳朴的、只有在战斗中生死在一起的人们才能体会到的深厚情谊。当战士们替他背着背包,簇拥着他,把他送回到侦察员队伍里的时候,他心头涌起一股突发的、留恋不舍的感情,眼眶一热,眼泪差一点就涌出来了。

王鹏宇的沉思,突然被张青山打断了。班长碰碰他的胳臂,挨近他的耳朵问道:

“小王,那位朝鲜人民游击队同志临牺牲时候讲的几句话,你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他讲出声来的,都听清了。”一提起那位牺性在他怀里的金东涣同志,王鹏宇脑海里,立刻又重现了这位朝鲜战友从地上猛跃起来,挥剑猛刺敌人的情景。金东涣费力地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语,就象还在耳边响着。

“他说到桥朔里找他妈妈?”张青山又问。他没有发觉,他已是第二次这样问王鹏宇了。

“是桥朔里,还说带上那把剑。”王鹏宇不安地说,生怕自己听得不准。“班长,有桥朔里这个地方吗?”

"有,有这个地方,就在上驿川大桥北边。我去过这个村子,还认识那里一位阿妈妮。”张青山班长轻轻自语说,“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去找金东涣的妈妈?”

“对。你看吧,上级一定会派我们去找的,找到她,就会找到游击队。”朱志良接过话来说,他又开始“参谋”了。

“太好了,班长,一定把我带上。”王鹏宇急切地说,“我一定要去见见金东涣同志的妈妈!”

“瞧你急的,一见风就是雨!”张青山轻轻地笑了一下,又问:“小王,你是怎么认识金东涣的?”

王鹏宇把嘴巴凑近张班长的耳朵说:“今年春天,有一次,我和班里的大老郭一起,乘黑摸到河对岸去,开展夜间狙击活动。我们刚摸到那几间破房子旁边,大老郭就踩响了一个地雷,负了重伤。这一来,被阵地上的敌人发觉了,机枪步枪一齐向我们开火,照明弹一个接一个朝我们头顶上飞。我背着大老郭急忙向河边撤,还没走多远,就听得背后敌人“哇啦!哇啦!”叫喊着追了上来。正着急呢,忽然间,我们左面一条水沟里响起了冲锋枪的声音,有人用朝鲜话向我们喊:‘东木!快,到这边来!’我心里一喜,一转身就向左边的水沟奔去……”

王鹏宇的话突然顿住了。因为,吉普车拐了一个急弯,越过一个充满泥浆的凹坑,猛跳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眼前,在一片苍郁高大的落叶松林里,出现了许多伪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草屋。军用电话线向林子的四面八方拉了过去。师部驻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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