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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老树迎来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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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说起来有点意思,但绝对不是花边新闻。

陆解放的母亲田桂英去世后,陆老大一直独身鳏居,一个人住在乡下老宅里。前几年身体还算硬朗,在菜园里种了十几种蔬菜,自己吃不完,还经常给儿子送来一些尝鲜。陆解放多次劝他进城跟自己一起生活,都被陆老大直接顶了回去。陆老大歪着脑袋拔豪横:“让我去伺候你们,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苦了一辈子,累了几十年,现在要舒舒服服过几年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了,我一个人多好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喝几口就喝几口,想想都高兴。”

陆解放说:“爸,不是我们要您伺候,是我要好好孝敬孝敬您,您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一个人住在乡下,我实在是不放心呀。”

陆老大说:“我的事,你就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我现在还能动弹,等动不了的时候再说吧。”

陆解放见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老人脾气拗,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近两年,陆老大的身体状况呈断崖式直线下跌,一个人生活有点困难了。想想也是,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年轻时又出过大力,身体透支严重,衰老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陆解放就在城里买了一套五十多平的楼房,又雇了一个保姆,把陆老大接了过来。

保姆五十多岁,叫王春芳,人挺实在,陆解放每月给她三千块钱的工资。这个价位在当时几乎是全市的天花板了。王春芳很是诧异:“大哥,我看老爷子身体挺硬实的,不用喂水喂饭,也不用端屎端尿,你给我这么高的工资,啥意思呀?”

陆解放说:“你别多心,我这个爹呀,脾气不太好,平时爱挑个毛病,发点小脾气啥的,你多包含着点儿。”

王春芳听了就放心了:“这个好说,我当了十几年保姆了,啥人没见过呀,放心吧大哥,我会像照顾自己亲爹一样照顾好老人家。大哥你还有啥要求没?”

“别的就没啥特别的了,一天三顿饭,不要求多精致,老爷子农村出来的,嘴特别壮,不挑肥拣瘦,咸了淡了都好说,油多油少也没挑的,只要应时应晌就行,到时候吃不上饭,保不齐会发脾气。”

“放心吧大哥,你提的这些都不过分,是咱当保姆必须要做好的,我保管老爷子满意。”

“那就多谢了。”

陆解放每月月初来给王春芳送工资和当月的生活费。有时有空闲了,也会过来看看陆老大,顺便带一些水果、点心之类的,当然,也有明察暗访的意思,看看平时王春芳对父亲怎么样。陆解放虽然眼睛很毒,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他见到的是,老人的精神越来越好,心情也不错,经常笑哈哈地和王春芳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甚至连陆解放来看他,都觉得多余,耽误他聊天。

陆解放就更加对王春芳放心了。

不过说实话,王春芳对老爷子真心很好。

每天早上吃过早饭,王春芳就给陆老大穿上外套,拽他下楼:“散步去老爷子,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出去消化消化食儿去。”

两人就相互掺扶着,在小区内溜达半小时。

两人一起散步的时光,是老人最最开心的时辰。

陆老大活了多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女人对自己这样温柔体贴过。即便老伴在世时,也没有这样待过他。身边这个女人,模样虽说一般,但年轻呀,比自己小二十多岁呢,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青春的活力和女人的魅力,跟她在一起,陆老大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嗅着从王春芳身上散发出来的缕缕幽香,陆老大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想不想入非非都难。

当然,事情如果只停留在想入非非的阶段,倒也不至于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事情怕就怕意外,而这个意外就不偏不倚不早不晚地发生了。

那天吃过晚饭,两人出去散步,刚走到一半,陆老大就突然发病了。只见他浑身虚弱,冷汗直流,步态不稳,王春芳见老爷子疾病来势凶猛,不敢怠慢,马上把陆老大送到小区一家私人诊所。医生诊断是患了重感冒,马上安排他在病床上躺下,给他挂上了吊瓶。

王春芳要给陆解放打电话,陆老大不准,说儿子忙得很,小病小灾的就不要惊动他了,有你在这里陪护就行了。

“春芳,晚上晚点回家,没事吧?”陆老大替她担心。

“放心吧大叔,我是个单身女人,女儿又不在身边,没人管的。今晚我就在这陪你,不回家了!”

打完两个吊瓶,时间已是午夜,王春芳就把陆老大送回家。

这时候陆老大虽然感觉病已经去了大半,可是那时确实太晚了,王春芳想走也没有公车了,只好留了下来。

陆老大说:“春芳,你睡床上吧,我在沙发上对付一宿就行。”

王春芳坚决不同意:“那怎么行呀,你年岁大,病又没好,让你睡沙发,那不是折我寿呢嘛。你睡床,我睡沙发。”

“那可不行,你是女人,让你睡沙发,我心里不好受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么干脆点吧,咱们都在床上睡,别再谦让了,一会天都亮了。”

王春芳是个直率人,说话不拐弯抹角。

“这个……”陆老大有点犹豫。

“大叔,你可别想歪了,心正不怕影子斜,就是对付一晚上,没有别的。”

陆老大想想也是,人家是女人都没想那么多,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那么多不干不净的想法呢。

两人就和衣上床,一人一边躺下了。老人本来睡眠就少,心里有事,一时也睡不着,两人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一米八的床铺,本就不宽,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越靠越近,后来就自然而然地搂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无眠之夜,也是一个刻骨铭心的销魂之夜。

天亮后,陆老大的激情也消退了,他满脸羞愧地说:“春芳,对不起了,都是我一时冲动,没把持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事你说咋办吧。”

王春芳轻轻抚摸着陆老大的脸说:“老大你别这么说,是我愿意的。事情都发生了,说这些自责的话也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对对,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老大,我不会讹你的。我们……我们结婚吧。”

“这个……”

“怎么,你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的!”

“哪儿呀,我是怕你受委屈,你还这么年轻,我可是有了今天没有明日的人了,你可要想好了。”

“这些我都想过了,我没别的要求,只要你在结婚证上写明白,以后你没了那天,把这套房子留给我,让我以后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

陆老大是精明人,陆解放的狡黠,就继承了他的基因。他想,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活十年应该没啥问题,光是雇保姆也要几十万元呢,娶保姆做老婆,连保姆的工钱都省了。

陆老大想到这里,立马答应:“我同意!”

“那咱吃过早饭就去民政局登记好吗?”

“好,今天就去登记!”

吃过早饭,陆老大和王春芳刚要出门去民政局,陆解放突然来了。有邻居告诉他老爷子生病的消息,陆解放听到后,马上就开车过来了。

“解放,你来了。”王春芳抢先打招呼。

“听说老爷子病了,赶过来看看,王姐,你照顾病人一晚上,辛苦你了。”

王春芳听陆解放的话,却腼腆起来:“解放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

陆老大翻翻上眼皮儿,不满地说:“解放,你刚才叫她什么来着?以后不要叫王姐了,要叫妈!”

陆解放一愣:“爸,你是不是还发烧呢,明明就是王姐嘛,你怎么要我叫妈呢。”

陆老大哏哏一乐:“你不叫妈也行,那就叫王姨吧。”

陆解放看看王春芳,王春芳脸红了红,也不知说什么好。

陆老大说:“我决定了,我跟春芳要结婚了,一会就去领证。今天晚上,你和逸华再叫上芸芸、立言都过来,吃顿饭,见个面,这事就这样了。”

陆解放说:“王姐,啊不,王姨,这速度太快了吧,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毕竟我爸比你大这么多。”

王春芳垂着眼帘:“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

陆解放满脸笑意地说:“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我也就没啥说的了。那就按爸的意思,今天晚上,我把全家人都聚拢过来,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春芳感激地点点头,讨好地说:“解放,谢谢你啊。一会领完证,我就去市场买菜,做几道拿手菜,把该请的人都请来,好好乐呵乐呵。”

陆解放回到家,把这事跟邓逸华说了,邓逸华也很吃惊:“这么快呀,看来,这个王姐早就谋划好了,就是相中咱爸那套房子了。”

陆解放说:“不至于吧,我看王姐那人挺实在的,不像心机很深的人。再说了,单算经济账的话,吃亏的是她。当保姆,每月有三千块的工资,结婚后,可就一切免单,白白奉献了。”

“那我也不相信两人是真爱,毕竟她才五十出头,比咱爸小二十多岁呢。”

“行了别琢磨了,赶紧通知芸芸她们,别到时候去晚了,让老爷子有意见。”

陆解放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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