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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喜事丧事一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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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百六十五个日夜轮转过去,每个人都长了一岁。

那天,陆解放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陆总你好啊,我是曹国栋,近来一切都好吧。”

耳机中传出曹国栋局长的声音,陆解放忙不迭回应:“曹局您好,您不忙了。”

“再忙也要给你打这个电话,”曹国栋哈哈笑着说,“有一件事我得向你通报一下,我们财务科的老科长前几天办理了退休手续,局里昨晚召开了党委会,决定让潘立言接替这个位置,任命副科级,给予正科级待遇。怎么样,这是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个好消息,曹局,真是太谢谢你啦。”

“你不用谢我,这完全是立言这孩子自己凭本事干出来的。这一年来,立言工作热情,能力突出,提出了很多有价值的想法,是个可造之材呀。我把他放在科长的位置上,是因为他完全适合这个位置。”

“是,是,我明白。”

“那就这样,我还有个会要参加。”

“好,好,曹局再见!”

晚上回到家里,陆解放对陆邓芸说:“丫头,有个好消息,是告诉你呢,还是不告诉你呢。”

陆邓芸调皮一笑:“老爸,你要不想说呢,那就憋在肚子里吧,不怕烂掉就行。”

“这孩子,怎么和老爸说话呢,故意气我是不是?”

“您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差不多全北疆都知道了,您说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消息,可是立言亲口告诉我的,准确系数比您的还高呢。”

“既然他实现了这个小目标,就该履行承诺,把婚事办喽。你跟他定个时间,然后我跟你妈去他家一趟,跟他父母见个面,商量一下具体细节。”

“好吧。”

几天后,陆邓芸捎回话来,说潘四海说了,现在忙,没空。气得陆解放当着女儿的面就飙出一句脏话:“见过能装的,没见过这么能装的,太把自己当个人物啦。”

“人家不见,那咋办?”

“对付这种人,我办法多了去了。告诉潘立言,哪天老潘在家时,打个电话过来,我直接闯进老潘家,我看他还装不装!”

第二天,陆邓芸就告诉陆解放:“爸,立言打电话来了,今晚潘大爷在家呢。”

“好,你在家等信儿,我跟你妈去会会这个身居高位的亲家公。华姐,咱们走!”

陆解放夫妇进了潘四海家门,潘四海十分意外。

“老陆,你们夫妻俩怎么来啦?”

“我来拜见你这个潘大书记,你位高权重,我人微言轻,你是不是不想接待呀。”

潘四海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老陆,我从不在家里谈工作,你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找我好吗?”

“今天这事,还非得在你家里谈不可!”

邓逸华嗔怪地对丈夫说:“解放,都快成一家人了,咋跟亲家公这么说话呢。”

潘四海这才恍然大悟:“哎哟,你们是来谈立言和芸芸的事吧,你看我,都忙昏了头了,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坐下后,潘四海的妻子给大家斟上茶:“亲家公亲家母,喝茶。”

邓逸华说:“谢谢亲家母。”

陆解放说:“你们啥意见啊,咱面对面敞开说说吧。”

潘四海说:“我们两口子啥说的没有,立言这孩子打小就挺自立的,具体怎么办,你们跟立言商量着办吧,然后通报给我们一声就行!”

“这个我能理解。那时间呢,婚礼定在哪天,你总得有个大概想法吧。”

“对,对,这样哈,十月一号到八号,我参加省里的一个参观考察团,去法国、德国和波兰访问考察,我找了关系,你嫂子也跟我一块去。我们走了以后,这期间你们哪天办都行。具体怎么办,你们定,跟立言通个气就行。”

“你是决定全程不参与了是吧?”

“对对对,你办事,我放心,这事就由你们二位操办吧。”

“那行,我知道了。”

陆解放就起身告辞,离开了潘四海家。

回到家里,陆解放掀开日历,方知今天已经是九月十六号了,离潘四海出国,满打满算也不到半个月了。夫妻二人找来陆邓芸和潘立言,把婚期定在了十月二号,这样的话,距离举办婚礼也就是半个月。时间紧迫,全家人立刻紧急动员起来,全力投入到婚礼筹备工作中去了。

倒是潘四海,像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不闻不问的,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有一天,潘立言实在忍不住,问潘四海:“老爸,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您真就一点不管吗?”

潘四海不悦地说:“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是给你五万块钱了吗,婚礼一结束,就领着媳妇,去九寨沟、黄山旅行,在旅行中度蜜月,那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潘立言却满腹怨言:“你除了给我钱,什么都不管,我从上小学开始,每次家长会都是奶奶去的。我可能不是你亲生的吧。”

潘四海叹口气:“儿子,你怪我不关心你,没错,我是对你关心不够。可是,你是我潘四海的儿子,我这样做,也是有意锻炼你的自立精神呀,你怎么不理解爸爸的一片苦心呢。”

“我没法理解,都是当领导的,怎么就你那么忙呢,忙得连照顾自己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潘四海摇摇头,颇有耐心地说:“你记得郑板桥留给儿子那首诗吗,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靠天靠人靠祖上,不算是好汉。这诗写得好啊,我是受益匪浅,希望你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潘立言听了父亲的话,就不再说什么了。

潘四海夫妇按计划,远赴欧洲。

潘立言和陆邓芸的婚礼,也如期举行。

陆解放在北疆大酒店摆了二十多桌酒席,请了市里最有名的婚庆公司,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排场,豪华阔气。

婚礼上,最忙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于福林。大小事情,他都忙前跑后,他还担任了证婚人。

而且,对来往宾客,都接待得细致得体,所有客人,都很满意。

本来,按照陆解放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潘立言的奶奶参加婚礼的,怕老太太年岁大,车接车送的,经不起折腾。但老太太不听,说孙子的婚礼,他爸妈不参加,孩子身边没有别的亲人了,作为奶奶,她是一定要参加的。大家拗她不过,就派人把她接来了。

老太太非常高兴,还喝了孙子孙媳敬的一杯酒,吃得也非常满意。婚礼结束时,陆解放派人送她回家,她还一个劲儿地说:“参加了孙子这么排场的婚礼,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没想到,老太太一语成谶。

婚礼第二天,潘立言和陆邓芸就登上飞机,去了四川九寨沟了。

临走前,他对陆解放说:“爸,我奶奶年岁大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您一定抽空过去看看她,平时多打打电话,问问平安。”

陆解放说:“你放心去吧,老太太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谢谢爸。”

潘老太太见孙子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心里特别高兴,就在婚礼上多喝了几杯。回家后,觉得累了,就早早上床休息,没承想,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婚礼后第二天下午,送走了陆邓芸和潘立言,陆解放就给老太太打电话,可是打了几遍都没人接听。陆解放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跟邓逸华说:“潘老太太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呀,不行,我得去看看,立言把老太太托付给我了,可不敢出啥事!”

邓逸华说:“你去吧,老太太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别再真出点啥事儿。”

陆解放就开车去了乡下。

陆解放进屋时,发现老人已经不省人事,呼吸也是有进气,没出气。陆解放情知不妙,也不敢耽搁,马上把老太太送进市医院,虽经医生全力抢救,但还是宣告不治,于当晚十点钟去世了。

陆解放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但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经历,心里非常慌乱,马上给潘四活打电话。潘四海毕竟经历过风雨彩虹,倒显得十分镇静,说:“亲家,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事情赶到这儿了,不管有多大的悲痛,都先装在心里。这样亲家,按照一般习俗,三天出殡,那就是后天,我现在在波兰呢,我尽量往回赶,不过估计后天是赶不回去了。老太太的后事就拜托你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全力操办了,你就放心吧,我会尽量把事情办好。有什么事,及时电话联系。”

“大恩不言谢,拜托了!”

遗体送到殡仪馆,装进一次性寿棺。面对灵柩,看着老人安详的面容,陆解放不由心中一阵酸楚。老人家儿孙满堂,一个个都是人中豪杰,社会精英,可是弥留之际,离世以后,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为她送终。只有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其操持后事。想想也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难料啊。

陆解放坐在老人寿棺前,一直到天亮时,于福林来了。“老陆,你忙活一个通宵了,先去吃点东西,歇一会吧,我在这顶着先。”

“那辛苦你了。”

陆解放去了休息室,躺在床上刚要眯着,突然手机响了。电话是邓逸华打来的,邓逸华的语调很急,声音里带着哭腔:“解放,你快回来吧,咱家出事啦!”

“出啥事了,你慢慢说。”

“咱爸打电话说,咱妈昨天下地干活,不小心绊了一跤,正巧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送进乡医院后,人没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去世了。”

“轰”的一声,陆解放只觉得脑袋受了猛然一击,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呀,糟心的事怎么都赶到一起了呢。他扶着墙壁,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说:“我马上回去!”

可是刚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这里怎么能交给于福林一个人呢。这本是私事,都交给于福林,也是太难为他了。自己跟老人家还是有一点私人关系的,可于福林却是一点边儿都不沾呀。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为老人守孝,也是对逝者的不敬呀。对,我不能走,不能让老人就这样孤独地离去。

他马上给邓逸华打电话:“华姐,你自己先过去吧,这边我离不开,我走了,老太太就没人管了,我得在这,为老人家守灵。”

邓逸华想想也是,就说:“行,你就别回来了,咱妈那边,我自己去!”

潘四海是第三天上午赶回来的。那时火化刚刚结束,陆解放把骨灰盒放到潘四海的手里,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潘四海很是纳闷,问身边的于福林:“他这是怎么啦,连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啦?”

于福林说:“潘书记别怪,他老妈也在昨天去世了,他得赶回去处理后事啊。”

“啊!”潘四海听了于福林的话,也是大吃了一惊,一时呆住了。

回到乡下第二天,就是田桂英出殡的日子。田桂英被葬在了祖坟茔地,葬礼结束后,老亲故友都去酒店吃饭,只有陆解放一个人留在母亲的坟前,呆呆地坐在草地上,久久不愿离去。

陆解放想着母亲的不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累,作为儿子,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可是,母亲临终时,自己却不能尽孝,更没有送终。几年前,陆解放曾苦口婆心劝母亲进城享几年清福,可是,父亲舍不得那几亩地,不愿进城;母亲舍不得父亲,也偏要和父亲一起守在老宅,陆解放怎么也劝不动母亲……

陆解放越想越心酸,越思越悲痛,心里的愧疚越积越多,终于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陆解放不由得嚎啕大哭起来。

陆解放嘶哑的哭声,像一匹无助野狼的哀嗥,在宁静的山谷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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