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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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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志愿军:代号利剑行动

舒瓷平著

抗美援朝,一段铁血岁月,一段英雄传奇,但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故事,历史的真相,往往比小说还要离奇。

一一作者

第一章前沿阵地

师侦察营长、一级侦察英雄谭剑锋带着一个侦察小组,来到八连阵地上的时候,敌人刚刚向八连扼守的这个无名高地,进行过一次猛烈的炮火袭击。

这是一九五三年七月上旬,一个闷热的下午。炮声停息之后,突然显得沉寂的山头阵地上,到处迷漫着呛人的硝烟。山坡上,疏疏落落的松树和那些不知名的、开着淡紫色米粒小花的灌木丛,被刚才的炮火连根掀了起来。弹片削断的树枝,零乱地散落在弹坑旁边,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

整个阵地都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烟雾之中。只有那棵被战士们骄傲地称作“前沿哨兵”的阔叶青枫树,却依然完好无损地挺立在阵地左侧的陡崖上。这棵青枫树,曾经多次被敌人瞄准射击过,可是一次也没有能够打中它。每当炮火卷起的浓烟和尘土逐渐消散的时候,它那生机勃勃、凌空屹立的英姿,又会顽强地出现在敌人观察哨的望远镜里。你看它这会儿:头顶着蓝天白云,俯视着群山叠峰,笔直的树干和茂密的枝叶,在带着硝烟味儿的山风中轻轻摇曳着,显得那样从容和镇定,好象一个无所畏惧的哨兵,坚守在阵地前沿,对敌人那种疯狂的轰击,根本不放在眼里。炮声停息不久,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知了,停落在它的枝丫上,抖了抖两片透明的纱翼,突然高声唱了起来:

“小意——思!小意——思!”

在知了的高唱声中,谭剑锋和四名侦察员攀藤附葛,从悬崖绝壁后方那条崎岖险峻的小路登上了山头,又穿过“前沿哨兵”脚下的一个天然石洞,沿着交通壕,快步向八连连部所在的坑道走去:今天晚上,他们将要在“钢八连”的配合下,穿过火线,到敌后去执行一次紧急的捕捉“舌头”的任务。

任务是紧迫的。因为,师指挥所得到情报说,近段时间来,敌人几乎昼夜不断地向缓冲区派出巡逻小分队,尤其是夜间的活动大大增加了。同时,各团还好几次发现,敌人在惯例性的炮火袭击掩护下,进行了不同往常的大炮试射。伴随着这种试射,敌人的侦察机出动次数也增多了。更值得注意的是,友邻朝鲜人民军师团指挥部来电报说,几天前,他们跟活动在敌后的金昌勇游击队的电台联络,突然中断了,很可能是游击队遭到了敌人的袭击……。这一切,集中表明着一种不寻常的动向:在板门店谈判桌上叫嚷要“让大炮和子弹去进行辩论”的敌人,正在加紧准备着一个新的战争行动。所以,师长今天上午命人把谭剑锋叫到指挥所里,亲自交给他一个任务:今晚潜入敌入阵地,抓一个敌人的军官回来。

“一定要抓一个军官,能够知道点情况的。”师长强调说,严肃地望着谭剑锋,“‘懵懂古俚(朝鲜语“糊涂虫”)我不要。能行吗?”

“坚决完成任务!”谭剑锋有力地回答说。

“师炮群配合你们行动。你们从八连前沿通过火线。具体方案你们仔细研究一下!”

谭剑锋从师指挥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处。他一回到侦察营,马上带领一个精悍的侦察小组,以急行军的速度出发了。不到两个半小时,他们就赶到了八连的阵地上。

谭剑锋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他拉下了腰间的毛巾,抬起了头上那顶洗得发白的、套着绿树枝防空圈的旧军帽,用力擦掉汗水,然后又双手把帽沿端端正正地拉到眉毛以上。谭剑锋今年二十四岁,可是他已经有八年的战斗经历了。中等略高的个子,身材匀称,五官端正,剑眉下闪动着一对黑亮有神的眼睛,目光深沉锋利。就象许多在部队里长大的“小鬼”那样,这位年轻英武的侦察营长,浑身都充满了老战士那种一丝不苟、深思熟虑和机敏果断的气质。

跟在谭剑锋身后的四个侦察员,也都象他们的营长那样:头上戴着绿色杂树枝叶编成的防空圈,肩上倒挎着冲锋枪,虽然热得满头是汗,可是一个个军容整齐,精神饱满,精悍利落,迈着矫健轻盈的步伐,在交通壕里穿行着。

堑壕被刚才那阵炮火轰塌了好几处。炮声一停就从坑道里钻出来的八连战士,正在紧张地挥动铁锹,修复毁坏的胸墙。看见快步走来的侦察员,战士们顿时活跃起来。他们同侦察员们打着招呼,快乐地开着玩笑:

“嘿,‘拣洋捞’的又来了!这回,是要‘罐头盒子’,还是‘冷饭团子’?”

八连的同志非常熟悉并且尊敬这位全师闻名的侦察英雄和他们的侦察员们。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地怀着激动和不安的心情,注视着侦察员们敏捷地爬出战壕,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的浓暗之中,并且用密集急骤的火力巧妙地吸引开敌人的注意力,掩护侦察员们通过敌人的前沿;他们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带着钦佩和羡慕的神情,迎接这些拖着“舌头”胜利归来的战友。还是在去年冬天,有一次,谭剑锋带着侦察组摸进敌人的战壕,一下子捉回来了两个“舌头”。当时,他们的动作是那样神速和出其不意,这两个正在急忙地吞吃东西的敌人,来不及叫喊一声,上半个身子就连同手里的食物一起,被套进了粗厚的麻袋包。当他们返回八连的阵地上,取掉套在俘虏身上的麻袋,这才看清抓来的是一个美军中尉和一个李承晚伪军的上等兵。那个高鼻子凹眼睛的美国鬼子,吓得直打哆嗦,罐头盒子也打翻在麻袋里,带汁的沙丁鱼撒满了一身;而那个吓傻了的李伪军上等兵,直到从麻袋里解脱出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冻得硬梆梆的冷饭团子。从此,在八连战士和侦察员中间,“罐头盒子”和“冷饭团子”就分别成了美国鬼子和李伪军的绰号。甚至,有的狙击手在喜气洋洋地报告杀敌战果的时候,也会脱口说出:“三号目标干掉五个,一个‘罐头盒子’,四个‘冷饭团子’!”现在,当侦察员们又来到八连阵地上,准备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战士们照例又用这样的问话来欢迎他们了。

八连指导员郑长生,正在坑道口张贴“狙击手杀敌竞赛表”,看见侦察员们快步走来,赶忙迎上来同谭剑锋握手,笑呵呵地说:

“好家伙,来得真快!刚接到营里的电话通知,你们就到了。——怎么,又要去捅马蜂窝呀?”

“敌人那个马蜂窝,早给你们捅乱了阵营啦!”谭剑锋望望那张杀敌竞赛表,赞叹地说,“嘿,又增加了二十几个?真行啊,这个月不到二十天,你们就报销了他们一百一十三个,快够上一个整连啦!”

“谭营长!”机枪手孙大个儿在背后喊了一声。他一边往胸墙上填土,一边瓮声瓮气地问:“什么时候再闹它个分割包围呀?老这么零打碎敲的,克拉克(侵朝美军司令)那小子觉不着痛的!”

谭剑锋转过身来,笑笑说:

“孙大个儿,你是克拉克?怎么知道他不痛?就这么成百地零打碎敲,他克拉克有多少‘罐头盒子’和‘冷饭团子'呀?”

战士们哄笑起来。孙大个儿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也嘿嘿地憨笑着。可是,一等到郑指导员领着谭剑锋和侦察员们走进坑道,他就咋咋呼呼地对旁边的战士发开了议论:

“你们笑个啥?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师侦察营长一出动呀,嗨,分割包围、穿插迂回,好戏就在后头啦。不信,你们就瞧着吧!”

谭剑锋和侦察员们走进了坑道,顿时觉得一股爽人的阴凉。西斜的阳光透过洞口的两棵小松树,把许多细碎的光晕投进洞里,使得这个收拾得整齐清洁的“阵地之家”,格外亲切和舒适。连部的文书——一个非常严肃而又认真的小战士,面向着洞口,伏在一只子弹箱上,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一见到谭剑锋他们进来,他立刻跳起来,把几只早就准备好的、装着凉开水的军用水壶,送到侦察员们手里,并且毫不客气地拿掉了他们头上的防空圈,整整齐齐地挂到坑道的石壁上,又招呼他们在一段磨得发亮的落叶松树干上坐下,这才朝他们笑了笑,又回到子弹箱旁边,伏在箱盖上继续写他的什么。侦察员们早就熟悉了这位严肃认真的小文书,也就毫不客气地仰着脖子,把军用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若不是因为两个单位的首长都在旁边,他们就要照例闹点小小的恶作剧,来跟这个严肃认真的小战士开开玩笑了。

郑长生招呼谭剑锋在靠近洞口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马上就开始研究侦察组晚上的行动。作为前沿阵地的指挥员,郑长生已经多次配合过谭剑锋和侦察员们深入敌后执行任务。他很清楚侦察员们将在极其艰难和危险的情况下进行战斗,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和他们一起分担最大的危险,象是很大的过错,所以,他总是千方百计要把协同动作考虑得更加完善,来减少战友们的危险和困难。他轻轻地说:

“营里按照师侦察营的指示,命令我们连组织好轻重武器火力,全力配合你们今晚的捕俘任务。肖连长已经到各排阵地上布置去了。至于出发路线,我们的意见是要重新选过一条。”说到这里,郑长生指导员停了一下,不无担心地望了望谭剑锋,“因为,我们发现,敌人最近来对缓冲区的巡逻和监视更加严密了……”

谭剑锋轻轻地点了点头。敌人突然加强了戒备和反侦察活动,并不使他感到意外。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为了解开这里面的“谜”。一路上,他对今晚的行动作了周密的思考。他是一个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的老侦察兵,多次出入敌人阵地,使他对敌人阵地的情况和敌人活动的规律,有着比别人更多的了解。但是,他更深刻地了解,在战争中,情况常常是瞬息万变的。只有那些坚守在这块燃烧的土地上,日夜和敌人进行生死搏斗的战士,才能最清楚地了解阵地上每一个微细的变化,才能最及时地掌握敌人每一个隐蔽的动向,并且有着无穷的克敌制胜的智慧和经验。所以在任何时候,谭剑锋都十分尊重前沿阵地上的指挥员和战士们的意见。

在这方面,头发花白的、在红军时代就当过侦察兵的老师长,是他最严格的老师。就在谭剑锋担任侦察营长的那一天,师长特意把他叫到自己的掩蔽部里,叫他坐下,并且亲自用老战友从祖国捎来的好茶叶,给他泡了一杯香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用那样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新上任的侦察营长,仿佛在说:你这只小鹰,现在翅膀硬啦。可是谁知道,你会不会成为一只冲天的雄鹰呢?

谭剑锋被师长看得有点惶惑起来,他站起来说:“首长,您叫我来……”

“坐下,喝茶吧!”师长摆了下手,自己却站了起来,在掩蔽部里踱了两步,忽然站住说:“谭剑锋,你讲讲,侦察兵的任务是什么?”

“查明敌情,做首长的耳目!”谭剑锋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心里对师长这个简单的提问感到有点奇怪。

“对,这就是说,侦察兵的存在,就是为了随时掌握敌情的变化。小谭哪,要牢牢记住,一个人,就算他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多少根钉子。侦察兵要是不懂得学习,不懂得向前沿的干部和战士学习,不善于把群众的智慧变成自己的智慧,光靠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那么,他就不可能成为指挥员的好耳目!”

师长说着,从一叠堆放得很整齐的毛主席著作和文件旁边,拿起一个酱色封皮的、上面印着天安门图样的小日记本,递给谭剑锋:

“拿去吧。学到了什么就记下来,还要写上自己的感想。好好记,我要检查的!”

谭剑锋接过小本本,心头觉得有一股热浪,霎时涌遍全身……

现在,这位年轻的侦察营长,坐在坑道口的青石上,那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八连指导员的意见,似乎要把郑长生讲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自己脑子里。直到郑长生把话讲完了,他也没有马上开口,只是沉思地望着坑道外面起伏的远方山峰。

郑长生掏出烟斗,装满了烟丝,用打火机点燃了,巴答巴答吸了一阵,说:

“小谭,你的打算呢?”

“我准备再实地观察一下。”谭剑锋回过头来说,忽然微笑了一下:“还有件事你没说哪,怕是舍不得吧?”

“什么事?”郑长生楞了一下,马上想到营长在电话里还说过,要从八连选调一个战士给师侦察营,于是也笑了起来。“你这个鬼家伙呀,别以为我们那么本位。一接到命令,我和肖连长就研究过了,挑选了一个好小伙子给你们。”

“谁?”

“二班的狙击手王鹏宇,怎么样?”

“王鹏宇”谭剑锋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圆圆脸,欢眉大眼的年轻小伙子的形象,“就是那个爱唱山歌的小老表?”

“对,就是他。现在是特等射手啦。前两天还同二班长一起摸到敌人阵地上去过。可是个机灵鬼!”郑长生夸奖着。

“还唱山歌吗?”谭剑锋笑着问。

“唱,还编快板哪!”

“指导员,王鹏宇写的这首快板抄好了,贴出去吧?”连部文书拿着刚刚抄上快板的旧报纸,走了过来。

谭剑锋拿过这张快板,很感兴趣地念道:

七月里,天气好,

打狙击,真活跃,

你一枪,我一炮,

打得敌人没处逃。

李伪军,美国佬,

一批一批来报销。

侵略军,吓坏了,

不敢露头光打炮。

志愿军阵地钢铁造,

不怕飞机和大炮。

每天“零打”又“碎敲”,

最后要把敌人全吃掉!

“怎么样,不错吧?刚参军的时候还是个文盲,在阵地上学了几个月速成识字法,现在就能写一千多个字了。还有,和你一样,他的朝鲜话学得呱呱叫。”郑指导员又一次喜爱地夸耀着,“这小家伙呀,可是个机灵鬼,就是有点好冲动,抓紧点,准能成个好侦察员。”

“他人呢?”谭剑锋也高兴起来。“这会儿还在狙击点上呢。”

正说着,坑道外忽然远远传来几声枪响。不一会,连部通讯员风也似地钻了进来,报告说:

“指导员,王鹏宇在七号狙击点上又干掉一个,——‘冷饭团子’!”

郑长生兴奋地站了起来,说:

“好呀,到底是井冈山老猎手的儿子,通讯员,你去把他叫过来。”

通讯员答应了一声“是”,转身要走,谭剑锋却站起来说:

“不用叫了,老郑,让他带我到七号狙击点去。”

“也好,还是我来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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