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牟钦毡故意欲言又止,嘴上却道:“我也听到这个风声,可事关大赞普叔侄关系,臣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
“是。”心牟钦毡道:“臣早以察觉苏南当征反叛之心,曾提醒过大赞普多加小心。日前得到密报,苏南当征在凉州城下,买通黄头和草头,协助他自立为大赞普,割让东界数州答谢黄头和草头。”
瞎毡大惊失色:“啊,竟有这事。”
心牟钦毡见瞎毡已掉进陷阱中,接着道:“大赞普要当机立断,消除祸患。若有碍于亲情,当断不断必为所害。”
“对。以大首领高见,当如何为好。”
“速派人宣圣旨,夺其兵权,斩首示众。”
“这……”瞎征看着心牟钦毡:“他有反叛之心,岂能遵旨受戮。”
心牟钦毡道:“大赞普说的是,苏南当征定不会放弃兵权。臣请一道圣旨,亲往大军营寨,宣圣旨,将他就地正法。”
“好。就依大首领。”
心牟钦毡心中欢喜,回府安排心腹之人,周密部署。
一行人来到吐蕃军大寨,被迎入中军帐中。
心牟钦毡对苏南当征道:“老王爷,大赞普有圣旨,请传首领们迎旨。”
“好。”苏南当征不知是计,立即下令召集大小首领到中军大帐中,与众首领跪倒,听宣。
不等圣旨宣读完,苏南当征怒瞪圆眼,一把抓下心牟钦毡两手展开的圣旨,哇哇大叫:“这是诬陷,这是诬陷。”
心牟钦毡不等苏南当征反抗,大喝:“来人,将叛臣拿下。”
苏南当征刚爬起身,心牟钦毡的数名亲兵挥刀将他砍倒,人头落地,在帐中滚动。
首领们大惊失色。
心牟钦毡大声道:“各位首领,不要惊慌。大赞普得到密报,苏南当征勾结黄头和草头,密谋反叛。大赞普才下旨诛杀,与各位首领无关,你等各司其职,按功行赏,违令者杀无赦!”
众首领齐声回道:“愿遵将令。”
慕容云珠领亲军来到凉州城二十里之地,探马飞奔而来。
“报女王陛下,凉州城下黄头和草头大军已撤离,吐蕃正在撤军。”
“他们撤军了?再探。”
慕容云珠不知联军为何撤军,领军急进。不到半个时辰,凉州城已出现在眼前。果然不见围城的营寨。就在此时,探马与凉州城信使一起奔来。
凉州信使道:“禀女王陛下,吐蕃、黄头、草头联军已撤军。吐蕃主帅苏南当征被瞎征下旨诛杀,心牟钦毡掌握兵权。破丑将军命我等赶往中兴府报信。”
“知道了,你等快去。”
破丑白狗将慕容云珠迎进府衙,禀报了军情。慕容云珠报仇心切,命亲军休息一宿,辞别破丑白狗,领军回到吐谷浑,整顿兵马,全军挂孝,誓师出征。
瞎征闻报,慌忙与心牟钦毡商议对策。
心牟钦毡心中暗喜,向瞎征献计:“慕容云珠亲自率军来犯,大赞普也应领军出征,方能军心大振,战败吐谷浑。”
瞎征不知心牟钦毡诡计,称赞道:“大首领之策甚好,我领军出征,就由大首领镇守京城。”
“大赞普放心,绝无后顾之忧。”
湟水河畔,一片开阔的草地,吐蕃与吐谷浑摆开战场。
吐谷浑大军一片白色,仿佛七月飘落大雪,掩盖了碧绿的原野。白色的帅旗,白色的旌旗,战鼓都刷成了白色。长枪红缨也变成了白色。三军同仇敌忾,众志成城,誓报血仇。
瞎征望见吐谷浑大军威武雄壮,悲愤填膺,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云珠不等与瞎征搭话,宝刀一挥,一马当先,杀向瞎征。瞎征也不示弱,驱马向前,领军厮杀。两军接战,只见一支吐蕃军调转马头,弃阵而去。
瞎征大惊,厮杀的吐蕃军兵见状,顿时军心大乱,不战而逃。
“杀——”慕容云珠高呼一声,领军追杀。
瞎征领着败军落荒而逃,奔到历精城下,大呼:“开门。”
心牟钦毡出现在城头上,面带微笑,对瞎征道:“大赞普,这仗刚刚开打,你就败回来了?”
瞎征气急败坏地道:“就是你的军队不战而逃,不然我怎么能败呢!”
“哈哈哈,你败了这就对了,是我告诉部下如此如此。”
“啊?!你这个小人,竟然出卖我!”
“大赞普,历精城归我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赶紧逃吧,自己找个栖身的地方去吧。”
“你……你……”瞎征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摇晃,恶恨恨地呼叫:“给我攻城!”
“大赞普,你别费劲了,回头看看,谁来了。”
瞎毡回头一看,只见慕容云珠风驰电掣般杀来,身后吐谷浑大军如狂涛滚滚,吓得他拍马便逃。残军有的跟随,有的逃窜。
心牟钦毡竖起降旗,出城请降,献出苏南当征的人头。慕容云珠立其为吐蕃赞普。瞎毡逃往宋界,请求内徙。宋太宗下诏,赐居邓州。
号角呜咽,烈火炎炎,白旗猎猎。一群男巫师,披头散发,赤脚舞动,嘴里喃喃作声。夜落司邦坟墓前,摆放着牛头羊头和瓜果祭品。祭案中间,放着苏南当征的人头。
吐谷浑军民穿着白袍,头饰白巾,面对着坟墓,垂头流泪。
慕容云珠和拓跋辉点燃三柱香,举向长生天,深深三拜,然后缓缓地插在香炉里,双双跪倒。亲眷和军民跪倒。
二人对坟墓三叩首。
慕容云珠对着坟墓悲痛地禀告:“叔父尊前,侄女敬禀:仇人苏南当征已被斩杀,大仇已报,侄女用他的人头来告慰叔父,请叔父安息九泉。翘企长生天,庇佑叔父禔福咸隆,佑我吐谷浑和党项,物阜民丰,国运永昌!”
将士舞动旌旗,军民齐声欢呼:“物阜民丰,国运永昌!物阜民丰,国运永昌!物阜民丰,国运永昌!”
号角齐鸣,欢声雷动,群情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