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阵前传来一声响亮的带有戏谑意味的问候。
苏南当征闻言心中一惊,借着昏暗的月光,定睛观看。只见夏军阵前一匹雪白的战马上,端坐一员银盔银甲的战将,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临世。
“拓跋辉,你没死?”
“老王爷,没想到吧。朕没死,今夜来给你收尸。”
“啊!”苏南当征惊得险些跌落马下,没想到拓跋辉竟然没死,知道中计了,急令大军撤退。
“哪里逃。”拓跋辉一马当先杀向苏南当征。
苏南当征拨马就逃,吐蕃骑兵纷纷逃跑。夏军从两翼包抄上来,将吐蕃骑兵围在中间。吐蕃骑兵更加慌乱,自相冲撞,连人带马摔倒,死伤无数。
吐蕃军拼死杀开一条血路,跟随苏南当征冲出包围圈,向历精城逃去。后面夏军紧紧追杀。离城还有十来里,只听得炮声响起,一支大军杀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苏南当征看看被杀得丢盔卸甲奔逃得人慌马喘的将士,想到心牟钦毡的讽刺,无颜再见侄子瞎征,仰头长叹:“我命就此休矣。”说完,抽出腰刀,就要自刎。
“王爷,使不得!”众将用力握住苏南当征的手,夺下腰刀。“王爷,我等拼死也要保护王爷。”
吐蕃将士保护着苏南当征,向前闯去。
吐谷浑骑兵杀来,慕容云珠直奔苏南当征,吐蕃将士顽强抵挡。慕容云珠一口日月坤剑出神入化,杀得吐蕃将士纷纷落马。夏军骑兵追到,两军夹击,吐蕃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只有数十亲兵拼死护卫着苏南当征杀出重围,向历精城仓皇逃去。
拓跋辉与慕容云珠合军一处,紧紧追赶。
只听得历精城中炮声连响,城门大开,心牟钦毡领军杀出城,接应苏南当征。拓跋辉与慕容云珠见状,恐中吐蕃军埋伏,下令收兵。
苏南当征跪在瞎征面前:“罪臣误中拓跋辉诡计,全军覆没,请赞普治罪。”
心牟钦毡冷冷地道:“老王爷曾说拓跋辉身中雪毒莲毒镖,定死无疑。今日兵败而回,却说中了拓跋辉的诡计。老王爷前后所言,不知哪句是真话?”
苏南当征道:“本王是说过拓跋辉身中雪毒莲毒镖定死无疑,可今日对阵,拓跋辉确实没死,本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心牟钦毡鄙视着苏南当征:“死人复活,竟有这般怪事?”
“罢了,你二人不必争吵了。”瞎征看看鬓发斑白的叔父,心中无奈,只得道:“胜败是军家常事,整军再战,叔叔回府歇息吧。”
苏南当征道:“谢赞普宽宥。”
心牟钦毡见苏南当征出了大殿,对瞎征道:“老王爷前后之言矛盾重重,臣以为老王爷隐瞒了什么。”
瞎征看着心牟钦毡:“你说王爷他隐瞒了什么?”
心牟钦毡走近瞎征身旁,附耳说道:“老王爷心机莫测,大赞普虽与老王爷是叔侄,可人心隔肚皮,大赞普当加小心。”
瞎征瞪着两眼,看着心牟钦毡,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夏军得胜班师。慕容云珠送别拓跋辉的路上,突然决定回西夏。她将军队交给宰相拙温,化妆成亲兵,跟着拓跋辉走了。
后宫妃嫔们听说皇上得胜回朝了,有人高兴,有人发愁。安平皇贵妃带领妃嫔们来到宣政殿,向拓跋辉问安,大殿上跪倒一片美女,仿佛百花盛开。
“臣妾与姐妹们给陛下请安,恭祝陛下龙体康健,国泰民安,仗仗得胜,称霸乱世。”
拓跋辉大喜,“皇贵妃与众妃平身,朕谢谢你们。”
众妃嫔齐声称颂:“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妃嫔下殿,回到自己宫中。
贵妃耶律燕哥对玫红道:“陛下回来了,征战数月,十分辛苦,你将我做的仙草茯苓羹给陛下送去吧。”
“是。”玫红将一只玉碗放在托盘上,端起出了关雎宫,走过横街,沿着长长的甬道向前走去,来到紫宸殿。此时,拓跋辉已移驾日常理政的紫宸殿。
玫红跪倒,双手举着托盘,“禀陛下,贵妃娘娘见陛下出征辛劳,亲手熬制了仙草茯苓羹,给陛下滋补身子。”
拓跋辉道:“朕谢谢贵妃。你起来吧,放到龙案上。”
“谢陛下。”玫红站起身,走近拓跋辉,将托盘放在龙案上,深深施了一个万福,退出大殿。
只见一名太监端起托盘,将耶律燕哥献上的仙草茯苓羹送到紫宸殿西侧的含香殿。
“禀女王皇后,娘娘需要的东西送来了。”
“好,放下吧。”
“是。”
“你立即传魏太医到含香殿。”
“是。”
时间不长,魏太医来到含香殿。
慕容云珠道:“仙草茯苓羹送来了,请魏太医查验。”
“遵旨。”魏太医轻轻揭开玉碗盖。一股清香顿时飘出来。他拿出银针插进羹里,过了一会儿取出银针。一根银针变成了两个颜色,下端变成了暗灰色,上端依然是银白色。
魏太医禀道:“禀女王皇后,羹中果然含有天青地黄果之毒。”
慕容云珠道:“此事不要声张。”
“微臣明白。”
第二天和第三天,玫红奉命又给拓跋辉送来仙草茯苓羹。经魏太医查验,依然含有天青地黄果毒素。
宣政殿上,拓跋辉与慕容云珠并排坐在龙案后,文武大臣分班站立,玫红端着羹盘跪在殿上。此时,耶律燕哥在太监陪同下走进大殿。她一眼看见跪着的玫红,又见高台上端坐的慕容云珠,心中一惊。两班文武大臣肃立,连往日很少见到的太医院的太医们也站立在侧,心中清楚自己的所为事发,暗下舍生取义的决心。
“臣妾耶律燕哥,恭请陛下圣安,恭请女王皇后娘娘大安。” 耶律燕哥跪倒参拜,双手伏在地上,竖起耳朵倾听。
慕容云珠喝道:“耶律贵妃,你可知罪。”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不知身犯何罪?”
“你所犯之罪就是天天亲手给陛下熬制的香羹。”
“臣妾所熬制的香羹能强身健体,永葆青春活力。”
慕容云珠道:“香羹里虽然含有仙草、杜仲、乌梢蛇、茯苓、枸杞等名贵草药,却含有天青地黄果,此药有毒。”
满朝大臣闻言吃了一惊。拓跋辉愣愣地看着耶律燕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