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莺红芍两人唯唯诺诺,齐声答了句是,然后赶紧上前,替绿衣女子处理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们两个刚刚上哪去了, 不是让你们守好这凉亭,不让任何人靠近吗?”
绿莺红芍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很抗拒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绿莺壮着胆子回道:“回主子,刚刚王妃正好路过此地,奴婢们被人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丝毫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所以没办法给几位主子通风报信。”
绿衣女子和李蓉儿及另一女子,三人听闻此言,皆脸色大变,心下大骇。
名唤李蓉儿的女子一把死死掐住绿莺的胳膊,声音颤抖难以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王妃正好路过此地?那我们刚刚所说的话,王妃她岂不是都一一听了去?”
绿莺被李蓉儿掐得生疼却一声不敢吭,面对李蓉儿的问题也只得老实回答,“是,王妃她们很早就在这边了。”
李蓉儿一听,手里立刻没了掐人的力气,失魂落魄地一屁股跌坐在在石凳上。
她的丫鬟一左一右赶紧扶稳她,“小姐,您没事吧?”
李蓉儿失魂了好一阵,听了自家丫鬟的话很想扇她一巴掌,手上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儿,只得喃喃自语道:“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你家主子我快有大难临头了!”
两丫鬟闻言也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的跪下身子,嘴里不停唤着“小姐怎么办啊怎么办”。
这时除绿衣女子外的另一女子开口说话了,“要不,我们还是赶快主动去向王妃请罪吧,请她饶恕我们的口不择言之罪。我听说王妃为人最是宽厚,只要我们肯诚心认错,真心悔改,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
李蓉儿听了该女子的话,一时间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总得试了才知道。我们在人家家里议论人家儿子,是个人都会生气,更何况人家还是王妃。如果我们不主动去认错的话,你们可想过后果会如何?”
是啊,自己随意议论的可是堂堂王爷王妃的儿子。
自己之前莫不是被鬼迷了心窍不成 ,竟然敢在异姓王府议论人家儿子 ,可真是够胆大包天的啊 。
就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混账话,如果真要正经追究起来 ,怕是打几十大板子都不够赎罪的呢!
思及此,绿衣女子才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口不择言来,真真是悔不当初。
“蓉儿,我们还是听思琪的,赶紧去向王妃主动认错吧!”
很快三人的意见便达成了一致 ,去到了王妃所在的院落门外跪着,听候王妃的传唤。
很快过去两炷香时间,三人望穿秋水,膝盖肿痛的厉害,却始终不见内院有一人出来,只院门口站着两个下等丫鬟,全程目无表情的盯着她们。
王妃内院会客厅内,一四十出头的妇人稳坐太师椅,平和却稍显威严的面容下挂着淡淡的忧愁,眼角处七七八八的细纹清晰可见,穿着象征王妃身份的服饰,发间却只簪着一两根样式简单的发簪,腕间佩戴着一串红褐色的佛珠 。
在她左手边的金丝楠木金边宽背椅子里,裴清月没了刚刚对付绿衣女子等人的雷厉,完全一幅贤良淑德,乖乖女的模样,正安静优雅地坐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点心。
王妃看着眼前这个一心维护自己儿子,又听话又懂事,且和自己一样,一心等着儿子回来的裴清月,真是越看越满意,几乎就要认定她为自己的未来儿媳妇。
很快,她终日平和威严不见多余表情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看裴清月的眼神也愈加慈爱。
“月儿,你和我们家飛禾快有十一年没见了吧?我记得后花园东边角的那棵南疆甜枣树,还是你和飛禾小时候一起种的呢,现如今,树也结果了,你们也都长大了。”王妃拉过裴清月的手,温柔笑着说道。
“回娘娘,准确的说,我和飛禾哥哥,我们已经有十年余十个月没见面了。也不知道飛禾哥哥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裴清月的话虽然让王妃重新变得伤感,但同时也是感动的,感动于有这么一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十几年如一日地牵挂关心着自己儿子。
今日之前,王妃并不知道裴清月一个姑娘家,为何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还迟迟不肯出嫁。
今日之后,王妃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有一个如此至情至深的女子,在等着,爱慕着自家的儿子,这让她如何能不为之动容为之感动?
“月儿,你是个好孩子!飛禾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又能相见了。”
王妃说完这句话,很明显的看到裴清月的眼中有亮光闪过,于是忍不住说道:“月儿我问你,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你和飛禾天天得以相见,你愿还是不愿?”
王妃这话问的委婉但也直接,明晃晃的潜台词,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儿子。
裴清月自情窦初开,心里想的嘴里念的就一直是他刘飛禾,做梦都想成为他刘飛禾的妻子,现在在刘飛禾的相看会上被问愿不愿意嫁给他,答案毋庸置疑是肯定的。
王妃一看裴清月喜不自胜的表情就知道,人家这是一万个愿意嫁给自己儿子呢,忍不住再次为之动容,想要立刻拍板裴清月的正妻身份。
裴清月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从容,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在王妃的面前乱了仪态失了分寸,但是嘴角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只要能和飛禾哥哥常常相见,月儿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只是不知飛禾哥哥在外十余年,可会有了他日日想要相见的姑娘。”
这?
是啊,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如果飛禾这孩子自己有了心仪想娶的姑娘,那我今天岂不是白替他张罗了?
不过转念一想,王妃自己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
因为王爷曾经说过,那云弋山上除了云筳老先生和几个男性小药童外再无旁人。我的飛禾去哪里认识什么心仪想娶的姑娘呢!
想通这一点,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王妃拍了拍裴清月的手,安慰道:“月儿,飛禾前去养病的地方特殊,怕是不会遇见什么日日想要与之相见的姑娘。”
王妃的话成功的安抚了裴清月,这一回,她笑的无比灿烂且不加丝毫掩饰。
“月儿,外界皆传闻飛禾自小身体不好,恐命不长久。我也不知道飛禾这些年,在龙弋山养病,养的如何。如果真如传言中说的那样,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这一次,王妃终于不再委婉,只要裴清月接下来敢说一句愿意无怨无悔,她就敢立刻拍板,把裴清月许配给自家儿子刘飛禾。
裴清月目光坚定,表情认真地看着王妃,郑重说道:“我愿意嫁给飛禾哥哥。无论他的身体如何,我都愿意一直陪着他,陪他一起度过往后余生。”
王妃静静地注视裴清月良久,始终不见其有过一丝犹豫或动摇的神情。
下一秒,王妃直接握紧了裴清月的双手,连说了几个好字,心情畅快,然后唤来了一直在门外侯着的自己的贴身嬷嬷。
“静仪,你去让大家都散了吧,今日的赏花宴会到此为止。”
被唤作静仪的老嬷嬷进入厅内,看了看眼角含笑的王妃,又看了看被王妃握紧双手的裴清月,立刻心领神会,说了声遵命,又很快出了会客厅。
不一会儿静仪嬷嬷回来复命,“娘娘,客人们都各自散去了。门外跪着的那几人要如何处置?”
王妃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看向裴清月,眼里盛满了温柔,“月儿你来说说,枉议我儿的那几人该如何处置?”
静仪嬷嬷听了王妃的话,不由多看了裴清月几眼,心想,这还没娶进门呢,王妃就开始教导她该如何处理内宅事务了。姑娘这是得有多被王妃看中啊!
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自己伺候裴清月时可得更加的尽心尽力,可千万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裴清月知道这是王妃在考验自己,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说道:“月儿鲁莽,刚刚在后花园里听见她们说飛禾哥哥不好 ,就已经忍不住上去教训了她们一番 。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月儿的鲁莽之罪 ”
裴清月见王妃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反而笑容愈深的看着她。
她像是受到了鼓舞般,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现在,她们三人已在外面的石子小径上,跪足了一个时辰,怕是应该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想着这一次就这么算了,小惩为诫。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王妃微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裴清月的回答,转头吩咐静仪嬷嬷,:“静仪,就按月儿说的办,让她们三人走吧。不过,日后不许她们三人再踏入我王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