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北礼越想此事越觉得可疑。
把六皇子和金家兄妹分开,到底是谁的意思?
如果是五皇子的意思,那昨天晚上五皇子就应该跳出来阻止了,不会等到今天。
应该也不会是金家兄妹的吩咐,如果金家兄妹不愿和六皇子住在一个院落里,那么昨天晚上他们就不会同意六皇子带着众人,进入这院落一步。
难道是沈一辉自己的意思?应该也不是。
如果是沈一辉自己的意思,那么昨天晚上说什么他都会一次性把六皇子居住的院落安排好,不用今天再多此一举。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谁,能让沈一辉一大早的赶来,迫不及待的把六皇子和金家兄妹分开呢?
应该是金老盟主的意思吧!
这沈庄主可不就是听命于金老盟主的么。
想来肯定是这金老盟主得到了消息,觉得六皇子和金家兄妹同住一个院落里多有不妥,所以才让沈一辉赶着大清早的过来。
想通了这一点,嵇北礼也不再纠结于此事,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和秦六仔细商量起晚上的计划细节。
巳时一刻,桃花山庄练武场内,各大门派众人围绕着巨型方形比武台,按指定位置一一落坐。耐心等待着武林少盟主金焕臣,敲响代表武林考校大会开始的铜锣。
比武台上,沈一辉作为今年武林考校大会的东道主,激情澎湃抑扬顿挫地说着老掉牙的开幕词。
讲话的期间,沈一辉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见无数的目光投向自己,他感觉十分的满足。
沈一辉万分贪恋此刻这被万人瞩目的美妙感觉。他一点儿也不想把台下众人的目光让给他人。
他想要一直被万人敬仰瞩目,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投入异姓王刘焱的阵营。
比武台的沈一辉有些飘飘然,差一点就要失去理智,忘了今夕是何夕。
不过,他到底还是保留住了最后一丝清醒,把该说的话说了,然后抛砖引玉请出金焕臣。
金焕臣今日的穿着比较隆重和正式,青灰色祥云符纹直襟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玉嵌金丝宽蟒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玉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隐隐还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右手持扇,左手握成拳背在身后,从比武台东南方向纵身一跃,便来到了比武台的正中央。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形中为他增添了几分的飒爽英姿。
金焕臣先是朝着比武台下的四面方向各作一揖,然后缓缓开口,“各位帮主,诸位叔伯,以及在座的各位英豪,焕臣这厢有礼了!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武林考校大会的开始,焕臣先要在此代表金家感谢在座的诸位,一直以来对我们金家的信赖与支持。”
上台之前金焕臣有些紧张,害怕自己会在台上出错,上台后金焕臣感觉自己如鱼得水适应到不行,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布帛,展开,向台下展示,“诸位,这是我们金家为今年武林考校大会,进入前百强的个人和门派准备的彩头,代表我们金家对天下门派的谢意和诚意。”
说到奖品,台下的众人皆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十分耐心的等待着金焕臣的宣读。
今年为给金焕臣造势,金家拿出了比去年多一倍的奖励。
金焕臣用余光扫了一下台下,清了清嗓子,“武林考校大会个人擂台赛第一,将获得春云金沙三十六式全卷,外加东海明珠一枚,黄金万两。”
春云金沙三十六式的名字一出,台下众人皆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春云金沙三十六式?俺没有听错吧?!俺滴个乖乖,那可是消失了有十多年之久,在武林秘籍榜排名第三的绝世轻功秘籍啊!”一络腮胡子男惊呼,嘴巴张成了夸张“O”型。
“二十年前,老夫曾有幸与这春云金沙三十六式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只是远远的一瞥。如果有生之年能让我见见它的真容,老夫死也无憾了!”一白发白须满脸褶子的老人,眼里闪着光,抚着长长的胡须感慨道。
旁边一半老徐娘冲白发老人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尖酸,“戚老头,你做什么白日梦呢!这春云金沙三十六式,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有本事你上去拿个第一啊,别说是给你看一眼,到时候那整卷秘籍都是你的!不过某些人啊就只适合白日做梦罢咯!”
戚老头本就和这半老徐娘相看两生厌,所以这会儿又吹胡子又瞪眼,一副老顽童模样,“司六娘,你不用拿话来激我。因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上去和那些小年青抢风头的。不过,司六娘你不喜欢白日做梦,倒是可以上去试试!”
戚老头和司六娘都是武林考校大会的固定裁判,两人针尖对麦芒了多年,有时却又出奇的相处和谐。
“我说你这死老头到底安的什么心?算了,懒得理你!”
司六娘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戚老头的臭脸。
戚老头也撇了撇嘴,扭过头,继续两眼放光看着台上的金焕臣。
春云金沙三十六式只是金家武功秘籍库中很普通的一卷,没想到拿出来能有这样的反响,金焕臣心中轻笑,继续念道:“进入百强人数最多的门派将获得黄金万两,碧水剑一柄。”
碧水剑的名头,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和金折折所用的飞雨成冰寒霜剑并称为“天下双神剑”的绝世宝剑。
黄金万两相当于一个中等门派三年的供奉。
这彩头一出,在座的帮主们无一不眼红,无一不在心中叫嚣着想要。
接下来,金焕臣每念一个彩头名称,都能引来台下的阵阵惊呼。
“金家出手果然大气!”
“是啊!今年的武林考校大会有奔头咯!”
“哎,早知道今年的彩头如此丰厚,过去的一年我就好好练功了。说不定我就有这么幸运,进入百强了呢!”
人群中有一男一女格外的引人注目,男人英俊冷酷女人娇美含羞。他们一个是去年武林考校大会个人擂台赛的第二名楚清河,一个是楚清河公认的未过门的妻子阮青青。
“师兄,春云金沙三十六式和碧水剑我都好想要,你替我赢来好不好?”阮青青拉了拉楚清河的衣袖,语气温温柔柔,却不容拒绝。
楚清河不动声色的把衣袖从阮青青的手中抽出,语气分不出是冷还是无奈,“恐怕要让师妹失望了,我赢不过玄冰。更何况武林人才辈出,谁知道这底下会不会藏着什么龙卧着什么虎。”
阮青青知道楚清河这样说不是因为他没有自信,而是在拒绝自己。被自己的未婚夫直接拒绝,阮青青岂能甘心。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如果师兄你不替我赢来这春云金沙三十六式和这碧水剑,回去我就告诉爹爹,说你欺负我!到时候我定叫爹爹不轻饶你!”
楚清河想起以往自己有违师命所受的惩罚,顿时脸似寒冰,眼神利的能杀人。
楚清河不说话,阮青青以为他是怕了,顿时有些得意。这么些年来,只要她阮青青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实在不行还有她爹出马。
就像楚清河一样,她阮青青看上了,楚清河就必须娶她。她才懒得管楚清河是不是喜欢自己,她开心就好!
阮青青看了看周围,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金焕臣的身上,便压低声音对楚清河说到:“师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就是一个玄冰嘛,只要师兄你到时候使出你的绝招分身擒杀术,相信十个八个玄冰都不够你打的!”
听到分身擒杀术几个字,楚清河内心一阵慌乱,赶忙查看起周边的人是否有听见阮青青刚刚说的话,见无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才稍稍放下心来。
楚清河眯眼望着阮青青,眼神化作无数把冰刀,几乎要把眼前这个愚蠢又碍事的女人撕成碎片。
毫无防备的,阮青青被楚清河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神色的楚清河,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可怖。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生怕下一秒楚清河会冲上来,扭断她的脖子。
“谁告诉你我会分身擒杀术的?!”楚清河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阮青青,咬牙切齿地问到。
阮青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我……我……我爹告诉我的!”
对,就是爹告诉我的!
我才不会告诉你,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呢!
楚清河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爹压制的死死的!
对啊!楚清河奈何不了爹爹,我怕他作甚?!
想明白了这点,阮青青顿时感觉底气十足,“好啊楚清河,你胆子肥了,竟然敢凶我!我告诉你楚清河,这件事没完!如果你拿不到春云金沙三十六式和碧水剑给我,回去我就叫爹爹让你好看!哼!”
楚清河闭了闭眼,罢了,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这个愚蠢又自私的女人,我且容她再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