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雨水仿佛每一帧都掉落在沈千畅的心尖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白倦怀里的人,苍路像是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苍白的手臂无力地锤落在血泊之中,血迹斑斑却又骇人心神。大红色的衣襟染上了污血与雨水的混合物,早已变得残旧难言。
曾经自信神气的沈千畅这一刻似乎觉得自己这大半生都在混日子,他闭上杏色的眸子,或许在这一刻他又看到了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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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来赌坊
“摇!摇!摇!开大?开小?”
“大!大!”
“呦呦呦我这手气好!”
“再来!再来!”
赌坊内一片混乱,嘈杂的人声吵得人头疼。顺来赌坊的上宾阁内今日来了位大人物,可谓是与这人声嘈杂之地格格不入。
一身宝蓝色的外衣,手腕处的铃铛手镯随着手中的筛子铛铛作响。脸上覆了面具,叫人想看却又看不清,不禁让人好奇。
“慕容姑娘?开大开小?”
路人甲:“哎!你听说了吗?这位慕容姑娘可是连胜了好几把!”
路人乙:“不不不!我还是相信这位公子。他可是咱们赌坊的赌神。”
路人甲:“他们是在赌什么?”
路人乙:“唉!不知道了吧?他们是在赌一个物。”
路人甲:“什么物?”
“西域进贡的玉。”
“玉!?这有什么稀奇的。”
“你懂个屁啊,这玉可不是一般的玉,这东西是可以延年益寿的。”
“我赌大。”对面的黄公子率先开口。
面纱后的女子勾了勾嘴角,开口:“那我便是小了。”
盖子一开,全场哗然。无需思量赢家自然是苍路。她并不在意这与是否可以延寿。只是找个乐子罢了。
黄公子一脸颓然。
“公子如是喜欢这物件,便拿去吧。”
“姑娘可愿将玉赠予我?”
“小事而已,公子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出了赌坊转弯进了书轩楼,她今日是奉旨下界,并不怕被人发现,大摇大摆的进了书轩楼。
“慕容姑娘来了!来!酒,人儿早就恭候多时了。”柳涵,柳楼主招呼道。
苍路顺势坐下听小曲儿,男子坐在她身侧喂酒。大约是觉得听烦了,闭了会儿眼,再一睁开,便换了副样子。
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她身侧走过,这一瞧不要紧,来了兴致。
“站那儿!”声音虽小,却不容反驳。
男子执剑:“姑娘有事?”
“装什么矜持?过来!”苍路半倚在桌子上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妩媚,勾的人心痒难耐。”见男子不动,苍路心中不爽,抬手抓住男子执剑的手。
男子许是怕伤到她,侧身将剑收了回去,却不料一个踉跄被她带进了怀里。
本该是件很浪漫的事,硬是叫两人调了个身份。二人不动,苍路有些醉了,脸上红晕。笑意倒映在男子眼中,他靠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一时竟有些不愿放开了。
“慕容苍路!”
“千畅!你们这是……”
出声的分别是慕容苍路的二位哥哥,大哥慕容云澜和二哥慕容旭。
“大哥!二哥!你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苍路一见二位兄长,立刻松开了怀中的人儿。“我……他……我不认识他!”
“你当然不认识,这位是天界的泽逸神君,沈千畅。你认识了还了得!?”慕容云澜开口。
慕容旭:“千畅,他是我经常与你提起的小妹慕容苍路。”
慕容云澜黑着脸:“你刚才在干什么?”
“大哥,别生气了,我们偷偷下来的,别把事情闹大了。”慕容旭安抚。
苍路一听可是来了劲。“哦~我当你们下来干什么的原来是偷溜出来的。”苍路拿着桌上的瓜子,花生扔在嘴里。
“那请问元晞上神下来是干什么的?又为何身在凡界?”这是沈千畅第一次这么称呼她,有些不习惯。
苍路:“坏了!”她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蹿。
几人相视。“跑什么?”
书轩楼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了。以至于她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会。司命星君让她下界修补结界,除了那个作乱多时的恶灵,本想等鬼门开启时再说,谁知小眯了一会儿,竟然已经半个时辰了,若不是沈千畅说,她还真忘了。
待她赶到之时,只见鬼门之处空洞无边。一位身着白衣的神官,在与几只恶灵过招,一人对阵数只恶灵却毫不落下风。可见这人的功法之深。
苍路上前帮忙,却被那位隐匿在斗笠之下的白衣神官先一步解决。
走近一看才知那位神官是位女子。手中握着白色长鞭,白色的衣襟上,只有小臂处有一方血痕,左手边还站了个孩子看上去有十一二岁。
“鬼门结界我已封好,恶灵只抓了一个,司命那边你自己去复命。”说着,那女子扔给苍路一个瓶子。
“多次神官出手相助,敢问神官大名?”苍路握着瓶,仔细打量着女子身侧的孩子。约摸有十一二岁。样子清秀,很是讨喜,就是太瘦了,以苍路看美男的阅历,这小子长大了,定是个好看的。
“无需知道名号,你且记住了,这次是我路过碰巧了,若是下次便不会如此好运了。”女子开口。
苍路内疚。“元晞记得了。恭请大人。”
“尽快回天界复命。”
三人匆匆赶到。慕容云澜一眼便认出了女子。“九源圣君!?”
女子闻之,回头。
三人行礼:“拜见九源圣君。”只有苍路一人站在原处。
“九……九源。”苍路看着她,“是我认知浅薄九源大人勿要怪罪。”
“无碍,都回天界去吧,今日中元节,不易久留。”
“是。”
许久许久之后,苍路才知道原来天庭百花宴那次,并不是她与九源见过的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