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之下,整块红布都被吹起来。
下面被遮盖的泥人全部显露出来。
乍一看,是三尊泥人。
中间的是形如鼠女模样的,比之旁边两个泥人,中间的泥人稍微矮一些。
左右两边的模样,竟然就是王仙脚和他的发妻春娘。
仔细一看,泥人底座是相连的。
王仙脚戴上一个红白色的面具,随后左手拿着结发,右手捧着泥人。
他盯着泥人看了许久,原来,在他与春娘之间的泥人,就是他们的女儿——雪儿。
王仙脚缓慢地走到槐树下。
只见树枝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槐树的花瓣零零散散地四处飘散,飘散的白色花瓣渐渐要将棺中春娘的尸骨覆盖。
这时,一只乌鸦从槐树上飞走,奇怪的是,乌鸦竟然不受狂风的影响,飞的越来越高。
从乌鸦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到整个小院的全貌。
王仙脚的阳宅内套着阴宅,这是典型的阴阳内嵌局。
这样的风水布局,不合适活人居住。
很显然,是王仙脚自己更改的。
风吹的槐树飘落的树叶越来越多,铃铛哗啦啦作响。
王仙脚仰头看着披上夜幕的天空,充满希望又凄凉地喊着。
“春娘,雪儿,你们别怕,我们一家在天上重逢!”
歇斯底里地怒吼结束,王仙脚低着头,嘴里仍旧念叨着。
“很快的,我们很快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说罢,疯魔一般的王仙脚,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在圆月的照射之下,白刃闪烁着刺眼的银光。
王仙脚的双眼瞪大,露出诡异的笑容,眼底的欣喜之色愈发浓郁。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举起手,正欲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地划过!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郭阴阳和十一赶来。
突然!
千钧一发之际!
凌空当中,一个八卦盘快速飞来。
稳稳当当地打中了王仙脚的手腕。
这一下,不仅仅是重力,还带着些许寸劲,王仙脚的手腕因为疼痛,当场就松了手。
只见,他手中的匕首啪嗒一下就摔在地上。
一身红衣的王仙脚微微愣神,转身看去,看清来人后,惊慌地想要逃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根红绳飞来,一把拴住王仙脚的手。
十一从围墙上飞身落下。站定后,十一仰着头,抬手捋了捋被狂风吹乱的头发,随后便有些纳闷地说道。
“我说你啊,装神弄鬼祸害关家,怎么现在连自己都杀?”
因为王仙脚戴着面具,十一和郭阴阳都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
十一看着王仙脚一身红衣,下意识就以为眼前的人是个女儿。
心说,这女人不但长得人高马大的,也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都要杀!
王仙脚想跑,却被十一伸手使劲一拽,他的手臂被扯了回去。
惯性之下,王仙脚整个人被扯向一边,差点跌倒。
站定之后,王仙脚朝着十一凶狠地瞪眼,如同雄狮一般嘶吼一声,那架势,活脱脱要把十一撕成两半一样。
见此,十一秒怂,立即松开手里的绳子,害怕地看向郭阴阳求助 。
“师傅,我不行啊……这家伙也太凶了!”
本以为十一多厉害呢,见此,王仙脚嘴角轻轻扯动,露出一副“也不过如此”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还跑什么!
王仙脚当即就摆出架势,朝着十一冲过去,准备先把小兵给解决了。
绝对不能耽误他作法,与家人团聚!
十一虽然怂,但是,胜在机灵,更何况,往日里,他也经常和师弟十二一同习武,反应速度还是有目共睹地逐渐增长。
随即,十一身手敏捷地躲开。
郭阴阳看着十一此举,微微偏头,当即从围墙之上纵身一跃跳下。
郭阴阳腾空翻飞,落在王仙脚三步之外。
槐树的树叶和花瓣,天女散花一般散落,纷纷落在两人的头上,肩膀上。
两人摆好架势,准备大战一番。
然而,王仙脚却突然大笑起来。
只见,王仙脚的眼睛中露出红色雾气。
烟雾越来越大,在狂风之下,雾气迅速弥漫,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说时迟,那时快,郭阴阳第一反应就是扑向十一,伸手捂住十一口鼻。
怎料,红色雾气来得太快,郭阴阳自己中招了。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无边无际的红色迷雾。
郭阴阳整个人开始迷糊,摇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却还是混沌,什么也控制不了。
没想到,王仙脚竟然留了杀手锏。
这片红色雾气,和之前,在鲤鱼穴阴宅当中,那藏着金银财宝的山洞中的红色雾气是一样的。
皆是曼陀罗花粉所致,吸入之后,令人致幻。
没一会,药效上来,郭阴阳进入幻境之中。
迷糊之中,郭阴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酸软无力,有些站不稳。
摇摇晃晃之间,郭阴阳猛然睁开眼睛。
只不过,那眼神之中,是混沌的,意识仍旧处于迷离之中。
他站在原地缓慢地转圈,警惕地查看四周。
只见,他身处在一个红色空间中,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地面泛着红色血液。
血液如同河流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流着,还时不时地冒出几个气泡,发出咕噜故事的声音,就好像烧开的热水一样。
突然!
王仙脚的声音在郭阴阳耳边响起。
不,准确说,声音是四面八方传来。
飘荡在红色的空间中,一会儿远,一会儿近,还带着回音。
搞得郭阴阳分不清楚,王仙脚到底在哪个方位。
飘荡的声音,就如同之前见过的红衣鼠女那样。
冷幽幽,阴森森,细尖细尖的声音萦绕在郭阴阳的耳边。
“郭,阴,阳……你也要下地狱!你和他们一起偿命!”
随着传来的声音,被蛊惑的郭阴阳摇摇晃晃地站着,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一些惨烈的画面。
关夫人被吊死在厢房内,耷拉着舌头。
镇长七窍流血而亡,身上还被绑上炸弹。
关生胸口被捅了一刀,匕首尽数没入体内。
……
几张苍白的脸,挂着血色,朝着郭阴阳扑来。
他们口中都说着相同的话。
“来吧,来陪我。”
“来啊,一起啊。”
“快来,你也逃不掉的。”
郭阴阳双手抱头,极力摆脱那些惊悚的面孔。
突然!
郭阴阳停下了,他垂下双手,陡然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