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点与6点之间,是下班与放学的时间,地铁站塞满流动的人群。方思彦抱着公文包好不容易地塞进地铁内,他被车外进来的人群由车门入口推进到最里面。刚挤进来紧贴在他身边的是个满身臭汗的高个子男人,另一边则是个抱住小孩的女人,让他动弹不得。
那个被抱着的5岁左右的小男孩他向他妈妈抱怨说:“那个人身上好臭。”小男孩声音很小,但是足以让贴近的几个人听见。
孩子妈:“别乱说话,车上人多,是这里太闷热。”
小男孩:“不是,明明就是很臭。”
孩子妈:“好了好了,再忍一忍我们就出站了。”
小男孩不会懂忍耐,他不断地嚷嚷着。
方思彦更忍不住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高大男人对着方思彦先声夺势:“看什么看,说的是你!”
方思彦立刻害怕得低着头——
随着视觉转移……地铁内车厢的视线逐渐延伸……拉得很远很远,就如车厢内的一头一尾。直至视觉停留在另一角落,这节车厢内并不多人,一个女孩站在车门的位置,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妈妈”。她看了一看没接,然后挂了。
到站后,她走出月台——
出了地铁后,看着天色已经是晚上。
菲菲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这时手机又响起,还是妈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手机内传出妈妈的声音:“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地铁上人多,太吵了。”菲菲觉得母亲总是在询问,而这并不是关心。有时候她就是故意不想接电话。
“你回家了吗?”母亲再次询问。
“刚出地铁,快了。”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
“菲菲,妈妈这个星期可能回不来,公司还有业务要办,之前答应你的周末晚餐,明天妈妈得去趟外地,等我回来再补你,可好?”
菲菲停顿了一下,不太想回应,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整天想母亲回家。就算以前是很渴望,现在也不一样了。无奈,她还是回应着:“好——”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你今晚回来吗?就今晚。”菲菲觉得自己问得就是多余。
“不回了,来不及。”
“哦……那好。”就连一点点的期望都可以放弃了,不会有的事。
“好好照顾自己,妈妈要挂电话了。拜拜宝贝。”
“嗯,拜拜妈妈。”
电话刚挂断,菲菲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自行车快速驶过,自行车不小心擦过她的肩膀,骑车的人却没停下来,还直接不了了知。菲菲拿手机的手臂被擦破了皮,她忍住疼痛,却盯住手里的手机;她还在在意方才的对话。虽然只是向她交代一下,但是今天不是平日,母亲居然连这个也不记得。
回到家里,菲菲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蛋糕,其实过了今晚12点就是母亲的生日。这是自己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还期待她今晚就会回来,结果还是失望了。菲菲内心告诉自己,她已经习惯了。看了良久的蛋糕,她默然又把冰箱门关起。这才再看手上的伤,她并没有处理伤口,然后衣服也不换,就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她实在有些累,可能这个家太安静了……
意识空间——无尽的黑暗——
长期失落与被忽略的感觉,Convader感受到菲菲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到你不开心。”Convader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今晚不小心被撞了手臂。”
“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擦伤了一点。”手不痛,是心的失落。
“我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我不知道有人相伴是什么感觉。而你跟我不一样,你有亲人,所以你的孤单也跟我不一样,我现在能感觉到,你很失落也很孤单。”
“喔?你……能感觉到我的情绪?”
“失落感是因为你的亲人吗?”Convader似乎看穿她心中为何不开心。
“有时候就觉得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是很疏远。那种感觉就跟只有一个人没有区别。”
“不会的,现实世界里,除了亲人,你还有你的朋友,而在这里还有我。”
菲菲沉默一会儿,“谢谢你,你说得对,我还有很多朋友。”她细想着,心里还是希望要是可以更好一点,她还想‘我妈妈别那么忙’。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对他勉强一笑。
“别这样,给你看看这个……”Convader伸出右手,他的掌心中出现一透明的气泡,气泡内是一个活动的景象,就如电影画面那般清晰。
景象呈现的是菲菲与母亲一起切蛋糕,与母亲共度生日的画面。菲菲看到这一神奇景象,并没有喜悦,反而觉得现实是失真而残酷的,美好都是幻象。她并不期待幻象。也不能代替她现实中的失落。
她捏碎了气泡,“我不需要,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带你去尝试点刺激,你有胆量吗?”
菲菲没作声,只是定定看着Convader,有些不太理解他说什么。
然而突然空间场景136度转变,白昼一瞬间刺目耀眼,眼前呈现的是一条大马路,两旁都有绿化树荫,这画面似曾相识。菲菲就站在路旁,前面是斑马线,她要走过马路对面……
Convader就在她身后,他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试试过这条马路,等会儿刺激就来了。”
菲菲心跳加速,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他带她来到了他的故事中。
“敢不敢试试?不会有事的,但是很刺激。”
菲菲急速的呼吸声,心跳也快得可怕。不过她倒是真想试试,到底会怎么样?
死亡的滋味会如何?可能就一瞬即逝的事……
很快,那辆汽车从他们左边出现了距离不到10米,Convader在她耳边说到:“准备好了吗?”然后猛然地推了她出去。随后便是“嘭”的一声!
菲菲从梦中吓醒,气喘吁吁,全身冒出冷汗。用手大力捏自己一下,很痛!她还活着。她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一刻的体会可以如此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