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是我们迈向新生活的起点,也是我们走出村庄,放眼看世界认识社会的一个转折点,外面的一切变化让我们感到新奇,让我们憧憬,社会的巨变,高楼大厦的崛起,新事物像春笋般层出不穷,让我们眼花缭乱。
暑假里我去了当时称为大庆市样板楼区的龙新村,之所以能称为样板楼区,是因为这里跟我们村庄大致一样,只不过把平房砖房建成五层的楼房,两层的商店粮店副食店,洗澡堂子邮电局,小学中学幼儿园,水泥板的路面,楼前楼后种树栽花,铁护栏凉亭。。。。。。。一幅2000年小康社会的生活蓝图展现在我们眼前,让我感觉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
我叔家今年也是刚搬到龙新村,这也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眼睛都瞅不过来,我就寻思四个现代化就这么的实现了吗?我还没有为祖国做什么贡献呢,也没有给社会主义大厦添一块砖添一片瓦,好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感觉到,我叔家这里就是城市,我们那里就是大杂烩乱糟糟的农村,看看这地面上连一泡鸡屎狗屎都没有,家家户户都有茅篓子(就是厕所),真他奶奶的羡慕死我了。
我老爸家就是他们哥俩,我老爸1960年来大庆会战,1963年就把我叔一家三口整到大庆,那时候大庆太苦了!冬天冻的要死,夏天热的要死,最主要的是吃不饱,也没有什么穿的,一切都要自己丰衣足食,我叔就要回山东老家种地,再也不想受这个罪。
我不佩服我老爸真不行,他老人家的眼光看的就是长远。当时我老爸就把话撂在桌子上,铁板钉钉,想回老家可以,除非我死了,你忍也给我忍着,不忍也给我忍着。
据我老妈讲,我老爸当时就像一个将军一锤定江山,根本就没有让我叔说一句话。
我叔没有办法只有强忍着,生气,非常生气,一气之下又整出了三个丫头片子,也就是我堂姐们,连一个男孩都没有整出来,真是邪门了,难道枪歪,可都把把都中标,于是我叔指着我婶的肚子,说我婶这块地不行,种不出儿子来,结果遭到我婶一阵臭骂和扁踹,说我叔不行还怪她。
我叔在火炕下,哭的眼泪吧嚓的,我叔就是熊。这都是晚上我老爸对我妈说的悄悄话。
后来我长大了,还特意研究了这个问题,发现在家是气管炎的男人80%都是生的女孩,在外面混事的闯荡的花花肠子的男人90%都是生的男孩,难道他们威猛无比,满枪管里都是儿子的命。
我老爸想要丫头,却都是臭小子,我到现在都怀疑我妹妹杨海芸是不是要来的,整不好她就是我叔家的孩子。
我的怀疑自然遭到我妹妹扬海芸尖叫和捶打,差一点我就变成花猫了。我妹妹要是长大成人了,那可是一个人物,只要是她看上的的东西,没个跑,包括男人,她就是妖精变的。
我听我老妈说,我叔当年就想把我要过去,户口都差一点改了,幸亏我老爸出差回来及时,没有让我叔得逞,我老爸说了这犊子留下,剩下的让我叔随便挑。
我叔就是喜欢我,别的给他,他也不要。为此我老爸跟我叔两年都没有说过话。其实听我老妈说,我叔就是想跟我老爸闹别扭,恨我老爸当年不让他回老家。
现在我叔对我老爸还是挺感激的,要不是我老爸不让他回去,他能有今天的一切吗?回去就意味着当农民,种一辈子的地。我老妈家也来了一个舅舅,最后吃不了苦回去了,现在后悔死了。
再看看我叔家,现在又住上了楼房,我家还没有住上这带有茅厕的楼房,再看看我大堂姐上班了,二姐也上了技校,三姐今年下半期上初三,四姐就比我大十五天。
你说说我四姐,竟是六一儿童节出生的,她的生日真让我羡慕死了,全国儿童过节,她也跟着得瑟凑热闹,还气我还臭显摆。
你说我婶就不会早一点把她这死丫头片子生出来,要不就憋几天,最好憋到六月十六号,那我不就是哥哥了吗?
你看她张狂的得意的“大一个小时也是你姐”拽着我的耳朵,要我管她叫姐,这不是欺负人吗?哪有这样强迫的人的,叫就叫谁怕谁?
“屎姐,屎姐你轻点拽”其实我跟我四姐最亲,可我从来不管叫姐,竟叫她屎丫头片子,通常遭到一顿毒打。当姐的也打我,当妹妹的也踹我,还要不要我活了,这年代都怎么了,我遭谁惹谁了我,这么欺负人。
我四姐杨海婷眨着双眼皮的眼睛,可眼睛也没大到哪里去“你舌头到现在怎么还是捋不直呀!大舌头啊,用不用拿开水烫一烫”
“猪舌头直,那是死猪,要想我舌头直,除非我瘪犊子了”
“你就给我装蒜吧你,叫姐就行了,别叫四姐了”
“那你松开吧,我到你家一回,你就欺负我一回,你是不是太不象话,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就这样对我啊”
“哎,你瞎勒勒什么?到我家还没有管我叫姐呢”
“你不是说不让我叫了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谁不让你叫了,我是说不让你叫四姐了”
“这不正是你的意思吗?我错了吗?”我赶紧抢话说道。
“你别打岔”
“这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四姐杨海婷也糊涂了也急了。
“屎姐屎姐屎姐,你该满意了吧”我都嘴都臭了,我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胸口挨了两下。
“再也不理你了”我四姐杨海婷倔巴倔巴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只想乐,我记得我叔家在平房的时候,一到寒暑假我老爸就把我和我妹妹杨海芸放到我叔家,那时候我叔家还是大通铺。
一到睡觉的时候可热闹了,我们小孩子争先恐后地抢被子,要么就在炕上疯闹,有时我跟我四姐钻进被窝里,躺着就是不让我妹妹进来,气得我妹妹拿着衣服打我们。
我俩就全部钻进被窝里,把四角封的严严的。我妹妹就在外面大哭特哭,烦死了,小女孩就是这样。
我跟我这几个姐姐关系都很好,二姐最疼我,但我二姐长得特像我叔,最好看的就是我三姐杨海虹,继承了我婶儿的优点,是我们老杨家族中最漂亮的一个,别看她才上初三,听我四姐说,那些坏小子老是在我三姐的屁后面转悠,要不就在放学的路上,截住我三姐有事没事就上前搭腔。
我就寻思,我也是流氓,也没有半路截过女孩子,还有这样强迫人家意愿吗?这里的坏小子混混们,明显比我们那里要张狂。
我的到来,让我二姐三姐很高兴,都说我又长个了,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吃饭的时候我四姐还是不理我,一看就是一个小女人的心理,我也懒得搭理她。
我婶是四川人,年轻的时候水灵漂亮,就一点那个地方人个头普遍都矮,我婶才150厘米,还没有我高。都说娘锉锉一窝,爹锉锉一个,可我这四个姐都不矮,真理也有犯错的时候。
在我叔家玩了几天,我还想回我们的中心村,想我的那些猪朋狗友,这里太没有意思了,都是女孩子家家的,都是我姐的同学,也没有一个长得好看的漂亮的,让我的眼睛都疲劳了,没有一丁点的光彩。
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我进了大观园,更没有感觉我就是贾宝玉。那天我三姐带回来一个姐姐长相不错,我想进屋好好看看,我三姐把我推了出来,“女孩子的屋子,你别进来”把小屋门竟给插上了。
过后我才打听到那个姐姐叫张倩,跟我三姐是同班同学,俩人关系非常要好。我四姐还问我打听这些干什么?她当然不会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别看她比我大一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也不懂。
其实那个叫张倩的姐姐最吸引我的不是她清秀的容颜,而是她左眼眉毛边上那一小块不规则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火在燃烧似的,让我对她的印象颇深。
我跟张倩姐姐真正认识是在玩扑克打对主的时候,在我死皮赖脸的要求下,才跟张倩姐姐一伙,我这个高兴啊!我这才发现坐在我前面的张倩姐姐牙齿特别整齐洁白,而且非常有光泽。我的牙齿就非常的好,因为我小时候很少生病,很少吃四环素。
70年代的出生的人牙齿普遍都不太好,这也是小时侯生病,老吃四环素的结果,吃的越多腐蚀就越厉害,严重的满嘴都是灰黑色的牙齿,他奶奶的亲个嘴都恶心半宿,哪还有心情了,所以我对牙好的女孩子特殷勤,最少说话的时候看着舒心啊!
第二天张倩来找我三姐“我三姐不在家”我说道。
张倩姐听完就要走,我赶忙说道“姐,你别走啊!我三姐说她一会就回来”我知道我又撒谎了。
张倩姐姐看着我将信将疑。靠,又是小扁眼睛影响了我说话的可信度,让人看了就不可信“姐,我向你保证,她三姐一会就回来,你进来坐一会,我姐说她跟你关系可好了”我又在胡说八扯了。
张倩姐姐微微一笑还是进屋了。
我有时常常想,为什么女孩子不主动的去分析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你面带微笑没羞没耻的热情,女孩子都会被你热情而感动的。
我给她倒开水时加了点白糖,这也是我叔家最好的东西。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乐雪碧薯片等等零食吃,商店有橘子汽水有奶油冰棍,可我满身没有一分钱。瓜子奶糖橘子苹果也只有过年才有,但我的热情一下子拉近我们的距离。
“你为什么给我的水中加糖!”她坐在上下铺的铁床上,一边喝水一边笑着问。
“姐,你是我心中的贵客呀!贵客第一次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很虔诚的说道。
“我不是昨天刚来过吗?我们还在一起玩扑克呢”
“是吗?我怎么感觉一天的时间咋这么长呢,好像一年似的”我靠,我真个是天才,忽悠起来脸不红不白的,估计脸皮够厚,红了一半血又按原路返回了,用刀割半个月都见不到血,这是我吗?
张倩姐姐也许不好意思了,只是抿着嘴笑,手里摆弄着深粉色的塑料杯子,时不时地喝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