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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拆凤离鸾徒动怒 棒打鸳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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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韩春生家的小院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沉闷的气息弥漫其中,让人喘不过气来。春生和乃英敏锐地察觉到,曾经像自家孩子一样频繁来往的长贵,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而他们的女儿清芬,下班后也不再像往常一样主动帮母亲做饭,而是径直走向新房的炕头,直挺挺地躺下,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灵魂早已飘向远方。

晚饭时,清芬才会默默地来到老房的堂屋,在饭桌前安静地坐下,饭菜入口却味同嚼蜡,她只是机械地吞咽着,食量少得可怜,仿佛这些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饭后,她又迅速回到新房,关上房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起初,父母以为女儿只是工作太累或身体不适,没有多问。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一个周五的夜晚,漆黑的夜幕中繁星闪烁,秋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刘大拿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来到春生家,摩托车后座的箱子里装着几样水果和两瓶白酒。春生夫妇听到摩托车声,赶忙出门迎接,看到孩子二舅的身影,便知道有事情发生。

“二哥,这么晚了还跑过来,快进屋坐!”韩春生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乃英也在一旁笑着,跟着丈夫把刘大拿迎进了老屋。

刘大拿走进屋子,随意放下东西,便与两人聊起了家常。起初,他回忆起小时候与乃英一起捡柴禾、打芦苇的往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还夸赞妹妹的手艺,那些辣酱、黄酱的味道仿佛将他们带回纯真的时光。然而,随着交谈的深入,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提到了清芬要辞职去农药厂的事情。

原来,周一那天,韩清芬坚定地向刘大拿提出了辞职,要去农药厂上班。刘大拿疑惑又担忧,询问原因时,外甥女却沉默不语。他深知清芬这孩子性子倔强,如此反常,必定发生了重大变故。

“这孩子,好端端的想去农药厂上班,你们俩知道是咋回事不?”刘大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虑。

春生和乃英对视一眼,茫然不知情。刘大拿接着说,为了留住清芬,他提出涨工资、给股份,但都被清芬果断拒绝,最后只能恳求她再帮忙一个月。经过打听,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金香插足,拆散了清芬和长贵这对青梅竹马。

刘大拿气得怒发冲冠,回家严肃告诫金香不要再和长贵来往。金香却毫不畏惧,宣扬恋爱自由,气得刘大拿浑身颤抖。最终,他忍无可忍,抄起笤帚打了金香,可金香依然坚定,认定长贵是她的唯一伴侣。母亲心疼劝说,父亲也讲道理,但三天的思想教育毫无效果,刘大拿最终只能妥协,心想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但厂子离不开清芬,这让他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刘大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妹妹和妹夫。春生夫妇听完,陷入沉默,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心疼。他俩终于明白女儿行为反常的原因,也感受到她的痛苦。韩春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二哥,要是你不告诉我们,我们还真不知道这事。唉……长贵这孩子心气高,咱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看咱们还是别插手孩子们的事了。”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奈和失落。

“什么叫不插手,你就忍心让咱闺女受这份委屈?这个死长贵,就不该把他养这么大!”乃英气得满脸通红,双手颤抖,泣不成声,心中对长贵充满了怨恨。

“她妈,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你得想开点。就算现在让长贵和清芬结婚,以后他们能好好过日子吗?”韩春生轻声劝慰妻子,深知感情不能强求。

“妹子,我觉得妹夫说得对。前两天我也气坏了,把金香打了一顿,可也没解决问题。我瞧不起长贵这孩子,但拗不过我家那丫头,我现在是真没辙了!”刘大拿焦急地说。

“年轻人有时头脑发热,要是能想个办法把金香和长贵分开,让他们冷静思考一下,是不是能好点?”韩春生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妹夫,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明天就去找局长,把丫头调到清城,让这俩人分开,说不定分开时间长了,长贵和清芬还能重归于好。”刘大拿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也只能这么试试了,现在的孩子真是不让大人省心……”乃英抹了抹眼泪,满脸忧虑。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你们俩也别太着急,急坏了可不好!”刘大拿起身告辞,春生夫妇把他送到大门口,看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夫妻俩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清芬在二舅的厂子里是中流砥柱,采购、财务和日常管理等事务都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这让刘大拿十分放心。这些年,县里的地毯厂越来越多,市场竞争愈发激烈,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刘大拿平时让清芬负责厂子里的事务,自己则四处奔波跑销路。广州那边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他搭着卞经理的顺风车,将地毯销往俄罗斯等地。倘若这条生意线再断掉,厂子或许将面临倒闭的风险。因此,当清芬提出要去农药厂时,刘大拿仿佛遭受了一记晴天霹雳,下定决心必须要留住这个外甥女。

几天后,大蒲洼乡中的黄校长接到县教育局的调令,要求刘金香在三日内到清远二中报到。金香明白,这一定是父亲搞的鬼。当晚,她回到家,径直走进父亲的房间,与父亲摊了牌。

“这个调令是您弄的吧?”金香站在父亲面前,双手叉腰,眼中透着倔强与不满。

“这是局里的调令,对教育部门领导家属的重视。先把你调到清城,紧接着你妈和你弟都得过去,以后我们就住那边了。”刘大拿坐在椅子上,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因为他不想再与女儿起冲突。

“我不想去清城,我要留在乡中教课。”金香皱着眉头,态度坚决,她不愿离开长贵,不愿被父亲安排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舍不得长贵那个白眼狼!”刘大拿听到女儿的话,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对,我就是离不开他!”金香毫不示弱,大声回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刘大拿见女儿又犯起了倔脾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闺女,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如果你调到清城,长贵还像以前那样对你,那说明他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前脚走,他后脚又和清芬在一起了,那他就是在欺骗你。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您说的在理,但如果我去了二中,长贵还和以前一样爱我,您能不阻拦我们俩来往吗?将来我们要结婚您能不反对吗?”金香看着父亲,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刘大拿沉默了,他万万没想到女儿会反将他一军。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庞,他心中五味杂陈,深知闺女的性格完全遗传了自己的基因,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或许今天要战胜的就是自己。

“好吧!我答应你,咱们以三年为限。如果你在二中这几年,长贵还和以前一样对你,你们的事我不干涉!”刘大拿长叹一声,无奈地说。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说着,金香竟写了一份承诺书,让父亲签字画押。刘大拿心中虽然憋屈,但只得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一个红红的手印,仿佛在签署一份命运的契约。

张长贵得知刘金香即将调往清远二中的消息后,如遭雷击。他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他明白刘大拿会阻挠他和金香交往,这场恋爱或许会因金香的调走而告终。当刘金香找到他,把刘大拿签字画押的承诺书给他看后,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感觉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摆在眼前那座难以跨越的大山仿佛变成了一条小水沟,只需轻轻一跃,便能抵达彼岸,那彼岸似乎就是他和金香幸福的未来。

长贵清楚,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赫赫有名的岳父,而刘大拿和清芬家关系密切,肯定会因自己移情别恋而轻视自己。将来能否与金香在一起,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未来的岳父。如今有了他签字画押的承诺书,就有了与岳父抗衡的筹码,他必须紧紧抓住这个筹码。

刘金香调走了,张长贵依旧认真完成教学任务,按时去清远电大进修。这一年里,他只要有时间就去二中找金香。有时下午没课,他还要请假去清城接金香下班,然后小聚一番。每次见到金香,他的脸上都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两人的感情并未因距离而疏远,反而愈发深厚,如同香醇的美酒,越陈越香。

韩清芬得知刘金香调走了,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期望长贵能够知难而退、回心转意。她每日都在期盼着,期盼长贵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认错,回到自己身边。她常常独自坐在新房的院子里,望着长贵家的方向,一坐就是许久,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失落。然而,长贵在这些天毫无转变,她根本见不到他。她想去学校前院找他,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去找他,她要等他来找自己,等他来认错,等他回心转意,可她始终未能等到这一天。

韩春生在干活时和张瑞年说起了长贵和清芬的事,张瑞年一听,顿时暴跳如雷。这些年,他忙于生计,无暇管教儿子,几乎都托付给了春生两口子。当他看到韩老婶用乳汁将长贵一点点养大,他由衷地感激韩老婶;当他看到长贵比他的两个哥哥有出息,代课后又进修、马上就要转正,他对春生两口子更是感激不尽。然而,当他听闻长贵要抛弃清芬另攀高枝后,彻底被激怒了,仿佛一座沉睡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这些天,长贵脑子里一片混乱,上课时常走神,眼睛盯着黑板,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连学生们的提问都回答不上来。批改作业也无法集中精力,笔下的红勾和叉都显得歪歪扭扭。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清芬,但他也深知自己已离不开金香,仿佛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挣扎,无法抉择。每天下班,他都要回家给父亲和二哥做饭,饭做好后,他就习惯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今天做完晚饭,他又如往常一样躺在炕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长贵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清芬在堂屋里做饭。灶膛里的火苗肆意蹿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内烟雾弥漫,二人不断往灶里添柴,可锅里的饭菜却似被施了魔咒,无论如何都难以熟透。锅中的水持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却始终不见饭菜熟成的迹象。

就在长贵满心焦急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热闹非凡的吹打声,那声音欢快而嘈杂,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出门观看。只见一顶大红花轿稳稳停在自家门前,花轿上的装饰精美绝伦,在阳光下闪烁着喜庆的光芒。花轿门缓缓打开,金香身着一袭艳丽如火的嫁衣,身姿婀娜地走了出来。那嫁衣红得夺目,恰似燃烧的火焰,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格外娇艳,宛如春日盛开的花朵。长贵与清芬急忙迎上前去,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金香步入屋内。三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而此时,饭菜的香气也悄然弥漫开来,仿佛在为这温馨的场景增添一抹别样的色彩。

“咣当!”一声巨响,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梦境,瞬间将长贵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从炕上坐起,睡眼惺忪,眼神中还残留着梦中的懵懂与迷茫。抬眼望去,只见父亲领着大哥和二哥正走进院子。长贵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平日里大哥很少过来,今天怎么也来了?”带着这份疑惑,长贵迷迷糊糊地从屋里走出,原本打算去盛饭,可目光触及父亲和哥哥们满脸的怒容时,他的心陡然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长贵,爸问你,你和清芬到底咋回事?”张瑞年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愤怒与质问,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震得人耳鼓生疼。

“也……也没什么事……”长贵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脑袋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直视父亲那如炬的目光。

“那你跟金香又是咋回事?”张瑞年向前跨了几步,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踏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那眼神仿佛要将长贵看穿。

“我和金香在一起了,不能和清芬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长贵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声音虽不算大,但话语中透着一股执拗与倔强。

“啪!”张瑞年的手掌如闪电般挥出,狠狠地落在长贵的脸上,“你这个混蛋!”这一巴掌又快又狠,长贵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手印,那手印犹如一个醒目的烙印,刺痛着他的肌肤,更刺痛着他的心。

“您为什么打我?”长贵捂着被打的脸,委屈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这白眼狼!你娘走得早,是你老伯老婶把你拉扯大的。你和清芬好好的,为什么要甩了人家姑娘?我今儿个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张瑞年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小蛇,说着,他又举起那布满老茧、粗糙有力的大手。

“爸,我们年轻人的事您不懂,我和清芬在一起,往后的日子也过不好。”长贵一边解释,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试图躲避父亲那即将再次落下的巴掌。

张瑞年气得浑身颤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他扭头冲着身后的两个儿子喊道:“长青、长存,给我好好教教你们弟弟该怎么做人!”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像战场上的将军在下达命令。

长青和长存听闻父亲的命令,二话不说,迅速从腰间解下皮带。他们犹如两只被激怒的猛虎,双眼通红,朝着长贵扑了过去。长贵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他心里清楚,今天这顿打怕是难以逃脱了。无奈之下,他只得退到墙角,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体因恐惧和紧张而瑟瑟发抖。两条落满汗碱的牛皮带如雨点般抽打在长贵的身上,每一下都打得他钻心地疼,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惨叫……

中秋的傍晚,秋风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着丝丝寒意,毫不留情地穿透长贵那单薄的衣衫。长贵走在大街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寒意瞬间从肌肤渗入了骨髓。天边的残阳仿佛被鲜血浸染,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那影子在大地上孤独地摇曳,恰似一幅被命运无情抛弃的凄凉画卷。

长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脚下的土地布满了荆棘。他脚步踉跄,身形摇晃,好像随时都会被这萧瑟的秋风刮倒。他的头发凌乱得如同一个杂乱的鸟窝,一缕缕发丝肆意飞舞。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而又凄凉的光芒。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行车的车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无助与绝望。自行车的后座上,驮着那卷破旧不堪的铺盖,随着他的每一步挪动,铺盖也跟着晃来晃去,像是在为他的落魄而轻轻叹息。

他失魂落魄地行走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四周的景色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纱幕笼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犹如一潭死寂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他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却又相互交织,理不出一丝头绪。从小到大,他从未遭受过如此凶狠的毒打。此刻,身上的伤痛似乎已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而内心的痛苦却如汹涌澎湃的海啸,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感到窒息。他在心底并不怨恨父亲和哥哥,在他看来,他们只是在坚守自己心中的那份正义,想要守护他和清芬之间那份纯真的爱情。他真正怨恨的,是自己那如同噩梦般的命运,是这个贫穷、冰冷且缺少温暖的家庭,是这一切将他推向了如今这般痛苦的深渊。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无声地降临,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吞噬。长贵麻木地跨上自行车,机械地蹬着踏板,车轮在地面上缓缓滚动。一路上,他的思绪飘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清芬那失望的眼神,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他心生愧疚;金香那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却又让他感到一丝迷茫;还有父亲愤怒的面孔,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乡中。学校的大门紧闭着,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肃穆,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抬手敲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对看门大爷说自己要在学校住一阵子。看门大爷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关切,最终还是默默地打开了门,没有多问一句话。

长贵将铺盖搬到办公室,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沉闷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用六把椅子艰难地搭起了一张简易床,每一个动作都迟缓而艰难,每挪动一下身体,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铺好铺盖后,他疲惫地躺了上去,身上的疼痛如同一根根尖针,不断地刺痛着他的神经,令他难以忍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像在愤怒地抗议主人遭受的这般待遇。然而,他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很快便陷入了梦乡。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还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挣扎。

办公室的窗外,一轮金黄的圆月缓缓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宛如一层轻柔的银纱,透过窗户,静静地落在长贵的脸上。月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愈发苍白憔悴,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塑。今天已经是农历八月十四,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前夕,可他却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孤独地承受着命运的捉弄。

八月十五,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乡村的大地上,给这个充满欢乐与团圆的日子带来了一丝温暖。在一片忙碌的工地上,张瑞年一边砌墙,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春生,我宁可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能让清芬受委屈!他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个白眼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愤怒与失望交织的痕迹,脸上写满了被儿子背叛后的痛苦与不甘,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韩春生停下手中的活计,轻轻拍了拍瑞年的肩膀,轻声劝解道:“哥,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咱们大人跟着掺和,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张瑞年却猛地甩开韩春生的手,大声吼道:“怎么能不管?他这是忘恩负义!清芬那孩子多好,他怎么能这么对待人家?”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他确实无法理解儿子为何会做出如此绝情的事。

韩春生叹了口气,望着这片盖了一半的厂房,缓缓说道:“哥,咱们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他的语气平和而坚定,希望能让张瑞年冷静下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张瑞年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望向远处的村庄,袅袅炊烟缓缓升起,那是家的温暖象征,可此刻,他的心中却五味杂陈。这个本应充满欢乐与团圆的节日,因为孩子们的感情纠葛,变得如此苦涩,仿佛被命运无情地撒上了一把盐,让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奈与哀愁,久久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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