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杨鹏副省长专门给省委书记龚一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次会议的基本情况。
龚一丰书记静静地听完,当即就给予了充分肯定和大力表扬:“杨鹏啊,你这次下去很及时很得力,我已经在昨天的省委常委会上表扬了你,省里的干部都能像杨鹏这样,还发愁我们的工作上不了新台阶?这就是换届给我们带来的干部作风的新气象和新变化,你现在就是一个标杆,有能力有水平有魄力,还要有原则有立场有担当。你下午讲话还要强调一点,省委省政府对这次换届的基本要求,就是在一个关键时刻,看你是不是敢于担当,守土有责,这就是对一个干部最基本的考验。这一点必须在会上讲清楚,直接给他们讲出来,明明确确,毫不含糊。告诉与会的所有干部,包括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这就是省委对这次防汛工作的基本要求,也是省委对这次换届的基本要求,谁要是在这个问题上投机取巧,瞻前顾后,不管是谁,即使是定下来的后备干部,候选干部,也会坚决毫不留情地立即拿下来。”
省长李铎的话更是干脆利落:“现在要换届了,下面的工作都变得十分难做。不复杂的也变得复杂了,但有一点除外,那就是突如其来的重大事件,这些突发事件就会考验干部的认知能力、掌控能力、驾驭能力、组织能力,以及一个领导干部的凝聚力、号召力,包括本人的应变能力和抗风险击打的能力。这么多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这个上那个下,凭什么才能让整个干部队伍心服口服,就凭这个!你经得住考验,你就
上,你经不住考验,你就下!现在就到了这个时候了,这次重大汛情,就是看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能不能干,出腿才看两腿泥!”
下午的会议基本正常,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也没有人再提出什么异议和质疑。讨论的时候,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都集中在水库的隐患防护和汛情的应急处理上。
几个小组的代表发言也铿锵有力,都表示了这次防汛备汛工作的决心和信心,其中一个代表甚至表示,如果出现重大失职行为,他们局领导已经写好了请愿书,局里所有的领导干部集体辞职,回家务农。会场下面一阵嗡嗡声,但这个代表说了,我们都在请愿书上签字了,说到做到。当官不能为民做主,那就回家卖红薯。
市委书记徐帆的讲话简明扼要,总共只有五分多钟。基本就两个意思,第一,临锦市是这次汛情的中心,临锦市委市政府将全力以赴,确保整个汛区无重大灾情发生,不发生重大生命财产安全事故,临锦市的几个中大型水库,要力争万无一失。对这次会议精神,临锦市委市政府将全力以赴,坚决执行。第二,一会儿杨鹏副省长还要做重要讲话,对杨省长的讲话要求,我们一定不打折扣,毫不动摇地认真贯彻。
下午会前见到徐帆书记时,杨鹏曾问书记是否见过了市水利局局长张亚明和水库管理站站长李皓哲,还有梁宏玉教授。徐帆书记笑笑说,这事记着呢,上午事情多,还没有来得及,一两天内一定都见一见,省长放心,没有问题。看着徐帆书记轻松的样子,杨鹏心里感觉到有些不适。让书记见这几个人,并不是我个人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让你这个书记听听这次汛情的严重性。而现在看书记的样子,好像是我对这几个人有什么想法,想让书记来帮忙似的。临到换届了,是不是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往这方面想?
当时杨鹏想给徐帆书记解释几句,但因为正是中午吃饭时间,人多眼杂,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下午开会时,徐帆一直在认真听会,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后来听他讲话,又讲得这么实在,杨鹏更不好再说什么了。
因为听取各小组的讨论发言,杨鹏也一直在认真记录,大家的发言
也都非常实在,既提出了不少存在的问题,又讲了很多需要补足的方面。很多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也都是需要引起重视和需要防范的隐患。特别是教育厅厅长张傅耀的发言,引起了所有与会人员的强烈共鸣。还有水利厅副厅长王新成的发言,也让大家心中一震,脑洞大开。尤其是临锦市政府主管水利的副市长李东百的发言,博得了会场几次热烈的掌声。杨鹏隐隐约约感到,这个紧急防汛工作会议,确实开得太及时太重要了,这真得感谢夏雨菲。如果这次没有下来,没有碰见夏雨菲,没有见到梁宏玉教授,没有遇到这么多的人和事,真的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说不定还是在会议落实会议,文件落实文件,走走过程,喊喊口号,其实什么也不了解,什么也不知情。批批文件,开个电话会议,传达传达精神,做点表面文章也就过去了。而现实中,一切都是老样子,什么也没变。鲜花遍地,莺歌燕舞,一片盛世太平。
正想着,忽然秘书轻轻走过来,俯身耳语道:“省长,国务院任月芬副秘书长说给您发了微信,让您尽快看看。”
杨鹏愣了一下,什么事?
杨鹏立刻打开手机,任月芬的微信很长,密密麻麻一大溜儿。
杨鹏,我知道你在开会,这个会议开得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确实是开到了点上。很好,给你一个大大的赞!
你这个抗洪防汛会议的关键是看下一步,看下一步如何解决问题和落实会议精神。千万不能雷声大雨点小,喊几句空话就过去了。在国务院常务会上总理还有几位副总理都过问了这次会议的情况,还有你个人的情况,估计中央也会有内部批示。现在看来,这次汛情的预报应该是准确的,形势也是十分严峻的,而且是会提前的。你一定要在会上强调防汛工作的重要性和艰巨性,一定要找到和解决真正存在的问题。
今天我和夏雨菲也通了话,她说临锦市防汛方面的问题非常多,说一套做一套,阳奉阴违的情况十分严重。尤其是面临换届,各种各样的思想态度和情绪表现都会在工作中暴露出来,会给下一步的工作带来很多负面影响。干部越临近换届,活思想就越多,
给这次重大汛情带来的隐患也就越多,你不能不防。不把这个问题讲清楚,不把这个问题摆出来,解决好,你布置的工作和举措就会大打折扣。
市委市政府的态度非常重要。不仅要看他们说什么,还要看他们做什么。在关键时刻,主要领导相互之间的揣摩和忍让,危害性往往会更大。
平时只是揣度领导的心思,只想着如何让领导满意和高兴,领导想听什么就说什么,领导喜欢什么就干什么,这种氛围一旦形成,就会产生一股戾气,让领导听不到实际问题,看不到真实情况。这股戾气,才是最危险的。这会威胁到干群关系,威胁到我们的政权。
临锦是不是就存在这种情况?上行下效,如果主要领导就是这种态度,就会立刻形成这种氛围。这个你得讲出来,让他们能听到这种声音。
该拼的时候就必须拼,你不把这些戾气拼掉,这些戾气就会拼掉你!
如果不能硬碰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只是看上去个个群情激奋,那你就上大当了。
如果临锦出了大问题,那总理去了临锦,就不是考察调研,而是去视察救灾!
还有,晚上你要腾出时间听听夏雨菲的意见,她反映了很多情况,都非常重要。
……
杨鹏连着看了两遍,隐隐约约之间,感觉任月芬指出的问题恰恰是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多人对自己都笑脸相迎,但这些人,也许恰恰就是在逢场作戏,你说你的,我干我的,虚与委蛇,敷衍塞责。
特别是其中的几句话,更是字字重击:
在关键时刻,主要领导相互之间的揣摩和忍让,危害性往往会更大。
该拼的时候就必须拼,你不把这些戾气拼掉,这些戾气就会拼掉你!
如果不能硬碰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只是看上去个个群情激奋,那你就上大当了。
……
大汛当前,硬仗还没有开打,自己这种隐隐约约的满足和得意,实在太危险。
杨鹏整理了一下思绪,突然感到这一天的紧急会议,距离真正解决问题,距离实现应有的目标实在还差得很远很远。
任月芬说得对,在会上必须把问题摆出来,讲清楚。让大家知道最大的问题和困难是什么,最大的风险和隐患在哪里。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如果真的出了大问题,岂不是真的让临锦成了总理救灾的地方!
最后杨鹏副省长讲话。
杨鹏没有按照安监局给他准备的讲话稿讲话,这个讲稿是副秘书长精心审过的,他昨天晚上也改了又改,最后才定稿的。今天听了大家的发言,中午听了龚书记、李省长的叮嘱,刚才又看了任月芬给他发来的短信,突然让他觉得这个讲话稿实在太苍白了,既没有分量,也没有震慑,更没有实质性意义。纯粹就是一篇四平八稳的动员和鼓劲的讲话稿,甚至有些一味讨好表扬的意味。大战在即,将令如山,这样的讲话稿,拿腔作势,软弱无力。
到此为止,今天在这个会议上,讲话最硬气的就是督查组齐肖远了,主题就是强调了一点:懈怠情绪要不得,麻痹大意害死人。
水利部督查组的讲话,也同样再次强调了汛情的严重性。
原本想着自己的讲话还算有力,总体觉得会议开得不错,但任月芬发来的这一信息,一下子让他彻底清醒了。
确实差得太远,根本就是蜻蜓点水,或者纯粹就是花拳绣腿,整个一个衣服架子。
杨鹏对着讲话稿,好半天不知道今天应该怎么讲。看了看自己的
会议记录,也都是一些人提出的问题和想法。这些可以在讲话稿里夹带着讲一讲,但根本就不是这个会议的核心内容和重要意义。
要解决问题!开会不是耍花枪,要有对策,至少也要把问题摆出来,指出最大的风险和隐患是什么。
任月芬说得太对了,这个短信也确实来得太及时了。
杨鹏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干部,极少脱稿讲话。平时对那些经常脱稿讲话,并且能慷慨激昂、滔滔不绝的领导干部,既佩服,又质疑。佩服的是他们那种胆量和自信,质疑的是他们中的有些人,除了胆量和自信以外,究竟是凭什么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口若悬河,夸夸其谈?讲话中那么多副词,那么多“嗯嗯嗯”“这个这个这个”,居然就能这么一直讲下去,一直讲到过了午饭时间很久很久,依然在那里大讲特讲,喋喋不休。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那不是讲话,而是瞎掰。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没有充分准备的讲话,一定不会是高水平的讲话。除非你想骂人,开会就是借题发挥,把那些你不待见的人和事,统统臭骂一通。
想了半天,一直等到主持会议的副秘书长宣布“现在请杨鹏副省长讲话,大家欢迎”时,杨鹏终于下定决心,今天即使冒着最大风险,也要做他当领导干部以来的第一次脱稿讲话。
杨鹏环视了一下,此时会场寂然无声,大家鼓掌完毕,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杨鹏略略清了一下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了讲话。
“听了大家的发言,突然觉得今天准备的这个讲话稿不需要给大家再念了。稿子已经下发,请大家回去抓紧落实。我现在讲几点看法和想法,供大家参考。
“首先十分重要的一点,就是对防汛抗洪工作的认识。怎么看待这次汛情,应该是一个大问题,一个一直没有解决的大问题。我完全接受国务院督查组齐肖远副组长的批评,应急物资储备站,我们部署很久了,但现在重点防灾地区乡镇一级的储备站居然百分之八十以上还没有建起来!我现在再说一句,只说一句,今明两天,储备站还没建起来
的,不管是乡镇一级,还是县级市级,不论是什么原因,也不论是哪一级领导,直接问责,严肃问责!我们也一定把这些情况报告给省委省政府,报告给省纪委!凡是认定了的问题和事故,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再说一遍,这次汛情中,凡是因应急物资出了问题的,一律严处,同时必须纳入个人档案。下一步不论是调职换岗,还是提拔重用,一律一票否决!有人说了,政府工作,什么都要求万无一失,不怕万无,就怕一失,因为一失万无。只要出了一点错,所有的成绩统统归零,所以大家都不敢工作,放不开手脚。瞎扯!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你都不当回事,还讲什么一失万无!你不力争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万无一失,那你力争的会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权力万无一失。一失万无还出了那么多赃官墨吏,否则岂不要表里为奸,生灵涂炭?老百姓的事情出了问题,就等于我们的江山社稷出了问题。江山社稷都丢了,还有你的什么无,什么失!
“徐帆书记刚才的讲话,我表示赞同,我们的权力不是某个个人给的。平时做工作,不思考、不主动、不担当,领导说啥就是啥,即使领导在重大决策上出了差错,在某些方面考虑不周、偏听偏信,也不闻不问,无动于衷,甚至隔岸观火,袖手旁观。这不只是失职渎职问题,也是品行问题、人格问题,更是大是大非问题、政治问题。平时很多干部只讲权力不讲责任,光怨权力小,总嫌责任大。什么是权力?老百姓骂我们政府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管,什么都管得死死的。有些干部理直气壮地反驳说,能不管吗,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免我、撤我、处分我,我不管行吗?这种说法能成立吗?整天担心自己被免职、撤职、处分的干部,能是一个合格的干部?什么都想管,什么责任也不想负,老百姓说了,有利益有好处的地方,一准看得见领导干部;有责任有诉求的地方,除了保安和警察,就算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请愿上访,也看不到一个干部的影子!这种心态的干部,能算什么样的干部!
“我讲这些,也许有人说我离谱了,跑题了,说你讲的这些与汛情有一毛钱关系吗?讲汛情的事情都在讲话稿里,我现在讲的这些其实你们都清楚,我也只是再给大家提醒一遍。今天中午,我与省委书记和
省长都通了话,他们两位领导都着重说了一个问题,要我在会上好好讲一讲,一句也不要落下,一句也不要含糊。每逢大战之前,我们国家体制的优势,就是领导干部始终能冲在最前线,始终是老百姓的主心骨。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们是人民政府,这是我们领导干部的责任。今年是换届之年,最大的课题就是如何甄别干部,如何选拔干部!而现在,汛情就在眼前,这将是对每一个领导干部重大的考验。重大事件之中干部的表现,老百姓和领导都会看得清清楚楚。天灾人祸,这次汛情凡是出人祸的地方,不管是哪一级领导,必须下台!这话不好听,但书记和省长说了,丑话一定要说出来,说在前头!
“作为领导干部,其实最忌讳的就是凡事只看领导的眼色,只揣摩领导的想法,领导重视就重视,领导认为没事,就一定没事。所以就常常有这样一种现象,一个领导出事,下面一溜儿人跟着都出事!还有一些人,包括一些部门的负责人,把当下的换届工作当作自己唯一的重要工作,看得比任何工作都重要。省长和书记说了,这种干部一定不会是好干部,也一定不会是与老百姓心贴心的干部。这样的干部,害人害己,既保护不了领导,更保护不了自己。
“……在工作中,有些人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了。有些地方,把学生宿舍建在养鸡场里,甚至把新建的学校建在抗洪防汛备用渠道上!有些水库,泄洪道一直都不通,垮塌好多年了,从来没有整修过!一笔一笔的水利费用,都拨给了与水利毫无关系的投资项目上!更有甚者,一些隐藏巨大隐患的水利项目,比如一些老旧破败,表面风光的水库,一些年久失修,缺乏管理的尾矿库,也可以不管不顾,放任自流。他们明明知道在这些危旧工程的下游,有村落、有旅社、有作坊,甚至还有学校和学生宿舍,但他们就是佯装不知,敷衍了事,或者相互扯皮,推诿卸责。这样的领导干部,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什么是官油子,什么是官老爷,什么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这就是!
“今天的防汛紧急工作会,为什么要讲这个?一句话,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拿着党和政府的权力威望,行个人之私,填个人之利!别嫌我说话难听,我的这些话对你也对我,今天就立下军令状,如果这次汛情出
了问题,出了灾情,我立刻辞职,决不食言!”
杨鹏一边讲,一边扫视着会场,隐隐约约之间,他渐渐意识到今天的脱稿讲话效果不错。该讲的应该都讲到了,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和缺失。既讲了存在的要害问题,又讲了应该如何积极应对和快速采取措施。还特别讲到了这几天自己亲身亲眼发现查验到的风险,还有各类危害性极大又不易察觉的隐患。包括许多平时见怪不怪的情况,尤其是那些有着极大的潜在危害,但大多数人却熟视无睹,漫不经心,甚至得过且过,敷衍了事的现象,让大家一定要高度重视高度警醒。豆子炒熟大家吃,打破砂锅一人赔。既充卖瓜先生,又当吃瓜群众。这种干部,在目前的干部队伍里不在少数。特别是在换届期间,人事问题已逐渐明晰,提拔谁,重用谁,调整谁,口口相传,已无人不晓,在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让泄私愤,看热闹,以至躺倒不干、不作为的吃瓜干部越来越多。这是一种换届病,而且是最常见、危害性也最大的一种病。
这些平时想讲而不好讲,不想讲,不便讲,甚至不能讲的话题今天居然脱口而出,而且讲得里外透彻,一览无余,把一些干部表现的老底也翻了出来。
讲到后来,讲到各市的防洪筹备、计划和措施,杨鹏几乎烂熟于心,各种数字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讲得明明白白。尽管过去这方面下来得少,调研得少,但这次的确很幸运,不仅提前下来了,而且把很多问题也摸清了。有理有据,知根知底,并把一些负面情况翻了个底朝天。虽然话语不重,口气不狠,但字字如箭,箭箭都直中靶心。
会场十分安静,大家的脖子都伸得很直,眼巴巴地看着杨鹏在讲台上声色俱厉,讲出了那么多真凭实据的问题,个个好像都担心杨鹏举例求证时,把自己的名字直接点出来,或者把自己管辖的那些自己也不清楚、也不了解的工作范畴的问题拉扯出来。
有的放矢,才会有效果;揭出问题,让大家知道问题的利害,这才是一个有效讲话的起码标准。
讲完了,良久,会场才发出一阵掌声。
十分热烈,长时间的鼓掌。
这时杨鹏很谦和地站了起来,并向大家深深一点头:
“拜托大家了,谢谢!”
同时杨鹏也再次意识到,他的这次脱稿讲话,应该讲得很到位,很成功。
精彩,务实,接地气,有效果,也有分量。
杨鹏长长地舒一口气,感觉这次会议应该是解决了问题,也凝聚了信心,指出了方向,鼓足了力量,是一次非常积极的战前动员。
很圆满,也很顺利。
主持会议的副秘书长赵忠泽十分兴奋,嗓门也十分洪亮,正在做会议的最后总结。
杨鹏下意识地打开一直振动的手机,随意瞟了一眼。有一条夏雨菲的信息。
杨鹏禁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杨鹏,临锦市水利局局长张亚明昨晚被免职,由副局长吴辰龙正式主持水利局工作,你知道了吗?他们与你通报商量过吗?
杨鹏不禁一震,顿时愣在了那里。
难怪,他今天一直没有看到张亚明局长的身影。
怎么回事!
一项重大的人事变动!
自己竟毫不知情!
一直到副秘书长赵忠泽宣布散会前,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讲的意见时,他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