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赖账,何不主动一点,这样显得大方。
想明白这一点,马富贵主动将《本草纲目》递给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接过《本草纲目》,双手不停地颤抖,显然很激动。
马富贵现在虽然知道这本书卖便宜了,但他也是洒脱地认命。
毕竟,1985年,三千块钱的价格,绝对是天价。
最主要的是,这钱足以改变马富贵的人生。
重活一世,马富贵没奢望大富大贵,他只想跟刘淑芳好好地过日子。
现在,马富贵的手里有三千块钱巨资。
只要解决掉朱老八和李寡妇的麻烦,人生就剩下享福了。
徐老爷子端详了很久,目光始终停留在“徐大椿注”四个字上。
过了好一会,徐老爷子缓过神来。
他仔细地翻看着这本书,脸上激动的神情从未消失过。
“小伙子,你贵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徐老爷子面带感激,他对于马富贵一直默默地站着,没有提钱的事情,充满了好感。
“徐老爷子,免贵姓马,贱名富贵!”
“哎呦,小伙子,你可不能用贱名来称呼自己!”
“你小子聪明绝顶,懂得察言观色,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富贵……”
徐老爷子突然目光流转,一脸的真诚。
“你是不是觉得这本书卖亏了?”
“说实话,我真是这么想的,所以……”
马富贵面露愧色,话语诚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才会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怀中!”
“哈哈!”
马富贵的诚实给徐老爷子增添了不少的好感,他大笑着夸道。
“富贵,我喜欢你的性格!”
“其实啊,你这本书卖得是既亏…也不算太亏!”
“毕竟,在这个年代,出得起三千块钱价格的人不多!”
“即便有人出得起,但这本书对于他们来说,一丁点用处也没有!”
“这本书在我这倒是值钱,就算你要五千块钱,或者更高的价格,我都会买下!”
“原因很简单,我祖上有遗训,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本书!”
“不瞒你说,我就是徐大椿的后人,医术也是家传之学!”
徐老爷子是徐大椿后人的这件事情,马富贵早就猜到了,并不觉得意外,微笑着不语。
“徐天,你进来一下!”
徐老爷子掀开门帘,冲外堂喊了一声。
不一会,徐天匆匆走进内堂,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马富贵。
虽然徐天不知道内堂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从徐老爷子和马富贵,一直待在一起就能够猜出,一定有大事情发生。
“徐天,你去给富贵准备三千块钱!”
“啊……”
徐天听到三千块钱,瞬间发懵,刚想发问。
但是,森严的家规让他把疑问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爹,你稍等,我这就去叫账房准备现金,很快就回!”
徐天走了,徐老爷子做了自我介绍。
“老夫叫徐厚德,徐天是我的儿子,外面四个坐堂的中医,都是我的徒弟!”
“富贵,既然这本书的价值大于三千块钱,我也不想白占你的便宜!”
“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亲戚、朋友来我这里看病,全部免除诊费!”
徐老爷子这人挺仗义,马富贵听完是喜出望外。
“淑芳,你过来一下,我亲自为你诊一次脉!”
徐老爷子诊一次脉可是要五十块钱,价格不菲!
虽说马富贵现在花得起这钱,心里头还是很感激。
除了感激以外,马富贵更加地佩服。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媳妇叫刘淑芳,一定是徐老爷子看药方的时候记住了。
徐老爷子真乃神人也!
看他须发皆白的样子,年龄一定在花甲之上。
居然眼不花、耳不聋,力气比年轻人还大,太神奇了!
刘淑芳乖巧地将手腕朝上,平放在桌子上,徐老爷子将食指和中指搭在脉门。
“嗯,徐天看得没错,淑芳肝火旺盛,牙龈出血正常,不是痨病之症!”
“虽说身体尚无大碍,但十分的虚弱,这是营养不良之兆,长此以往,必将积劳成疾!”
“富贵,此事你不用担心,我开些补药给淑芳调理身子,再增加一些营养,那就没有大碍了!”
此时,徐天拿着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走进内堂。
“富贵兄弟,你点一下,这里是三十张百元大钞,刚好三千元整!”
1985年,百元大钞在市面上流通的比较少,尤其是农村,刘淑芳看得眼睛都直了。
马富贵倒是很淡定,他接过三千块钱,既没数,也没看,直接递给刘淑芳。
“淑芳,你把钱收好!”
“一会我带你去代销店买东西,咱把喜欢的东西都买了。”
“富贵兄弟!”
徐天这人骨子里热情,虽说是个炮仗脾气,但为人可交。
“一会我让人开着面包车跟你走,等你买完东西,直接送你回家!”
1985年,除了徐厚德这样的经济实力,谁家买得起面包车?
“谢谢徐天兄弟!”
马富贵正愁买完东西如何回家,没想到徐天雪中送炭。
“徐天,你给我过来!”
徐厚德的语气很严厉。
“你再给淑芳好好地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爹……”
徐天有些懵。
“淑芳是肝火旺盛,牙龈出血,绝对不是痨病,这错不了!”
“我知道错不了!”
徐厚德露出不悦的神色。
“医者父母心,看病要提醒周全,想想是不是有什么遗漏?”
“要是想不出来,你再给淑芳把把脉!”
“爹!”
徐天很有自信,没有再去把脉。
“你是不是想说淑芳怀孕这件事情?”
“她才怀孕一个月,不可能有害喜的征兆,我需要提醒什么?”
“臭小子!”
徐厚德举起右手,作势要打徐天。
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
对于徐厚德来讲,他是既高兴、又恼怒。
高兴的是徐天医术精湛,恼怒的是徐天粗心大意。
“淑芳的身体当然没有什么,难道富贵就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爹,你说这个啊!”
徐天嘴上说着,眼睛望向马富贵的方向,开口叮嘱。
“富贵兄弟,你在最近的五个月内,一定要忍着点,不能与淑芳进行房事,防止胎儿流失!”
“啊……”
在徐天第一次说出刘淑芳怀孕的时候,马富贵就处于懵逼的状态。
如今徐天刻意强调他不能房事,马富贵激动地流下眼泪。
“徐天兄弟,我真的要当爹了?”
“哈哈!”
徐天信心满满,笑着拍了拍马富贵的肩膀。
“富贵兄弟,不相信我徐家的医术?”
“我徐家的号脉技术,比医院的检查都准,绝对错不了,你就准备当爹吧!”
徐天说完,马富贵泪流满面,搞得刘淑芳、徐厚德、徐天都是一脸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