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签的风波,丝毫没有影响到城中的凡人,
也就那艘飘在空中的大船,让凡人们津津乐道,
天色早已昏暗,街道上灯火闪耀,
张凌和仲树在饭馆卷完柳叶,就分开了,
他独自往朱宅走去,慢吞吞的,
走走停停看看,
心绪从未如此轻松过,
张凌理解自己的母亲,想让他安稳生活一辈子,
哪怕做别人家奴也行,因为他根本活不久......
但是突然就自由了,
他决定出去见识一番,
当下就有这么个机会。
..................
张凌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朱宅,
门口的小厮正在打盹儿,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宅子,
直奔朱老爷的书房,
朱蓬蓬恰巧跟管家交代事务,
“老爷,忠叔”张凌低头称道,
“狗子回来了,那位女修士去找你了吗?”
“嗯,酒足饭饱后才走的,她说过几天他们的人会来朱家取走我的卖身契”
朱蓬蓬忽然面带伤感,摇头感叹,
“你来我家八年了,当年老管家还在时收你进来的,这么多年了我真有点舍不得,不过我们惹不起人家,只能将你交出去了,唉......”
张凌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来,
“老爷啊,您就别感叹了,狗子我在朱宅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老爷您的那点儿心思?”
“您啊,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那人很看重我,凭借卖身契能多换点东西,而且现在我又不会离开朱宅,大老远的跑商洲去,您心里不是有数的么”
朱蓬蓬与管家朱忠相视一眼,
“你瞧瞧,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小狗子心里的道道儿,多着呢!把事情看的明明白白的”
“狗子啊,你还真是聪明,比我那傻儿子强多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今晚就走,你好好陪着他,有事就找你忠叔”
听朱蓬蓬说傻儿子,
张凌内心默念了一句,您那儿子可一点不傻,
“老爷我和少爷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离开?去哪?”
朱蓬蓬突然站起来,满脸担忧,
看了看瘦弱的张凌,想了想痴傻的朱刚刚,
其实朱刚刚被张凌带出去过,
虽然每次都平安回来,但当爹的还是忍不住担忧,
“呃......老爷您别激动,是书院的任务,我和少爷跟着孔府的人一起,是孔府的人”
“哦,那没事了......”朱蓬蓬面色平静的坐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张凌满心不忿,孔府的人还没我可靠呢!
三人又聊了些趣事,朱蓬蓬还吩咐朱忠今年多给张凌做些衣服,
身份不同了,要穿的好些,
不久后,朱蓬蓬急匆匆的离开,
张凌便回了自己的住处,也就是大少爷朱刚刚的院子。
..................
张凌走进院子,发现守着朱刚刚的伙计竟然在门口睡着了,
叫也不醒,决定上前打醒......
“他是被法术弄晕的,打死也不会醒”
是朱刚刚出声阻止,
张凌感觉意外,“盯着你的人不在?”
此时的朱刚刚可不似那装傻的朱刚刚,
本就与张凌同岁,而且一身修为,身形肥胖不再显得滑稽了,反倒多出一份少主的威严,
“昨天就不见了,现在也没回来”
“那岂不是正好!”
“就等你呢!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先走了,老计划?”
“好!城北碰头!”
二人好似对暗号般,说了几句就分头准备,
张凌先去找碧玉告别,叮嘱小丫头有事就往净水巷跑,
还答应她回来带小礼物,这才彻底离开朱宅,
接着他就往家里赶,仲树正盘坐在玉髓竹的小桌上修炼,
“老大,你咋回来了?”
“我要陪朱刚刚去历练”
“啥?我也去!他可保护不了你......”
张凌没回答,跪在他娘坟前磕了几个头,默念几句才起身,
“你不用去,我有安排,家里就交给你了,我娘的坟要时常打理”
“门前的柳树记得每月浇水和摘叶,除了给欧婆婆和周大叔的,你自己留点儿,剩下的卷好,放饭馆的仓库里”
张凌郑重其事的看着仲树,
仲树眼神也有些不舍,认真的点头道:
“记住了,老大,你在安排后事么?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滚蛋!!!你才安排后事!我就是出去走走,瞧你那眼神,我要是死外面了,也得回来带上你!”
张凌一巴掌拍在仲树的脑壳上,
“老大,要不还是我陪着吧”仲树捂着脑袋,
“你老实在家修炼吧,铁匠大叔还没回来,不要乱跑,好好修炼,我以后可就靠你了!”
仲树要陪他去,是担心他,
但是这次有孔家人,别的不敢说,
面子肯定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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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凌收拾几件衣服,匆匆赶往甘霖饭馆,
在库房里忙了一阵子,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木匣,
看见韭菜时,做了个鬼脸,惹得韭菜大骂,
到了长发酒馆,豆角正在修炼,
他让豆角送他去城北,因为路太远了,时间来不及,
惹得周长发一顿牢骚,
路上,张凌让豆角照顾好碧玉,时刻关注朱宅,
进入城北后,会合了朱刚刚,张凌让豆角先回去,
豆角却执意护送他们到了孔府附近,才回去,
已经亥时了,
城北权贵多,多是凡人,并不喧闹,
张凌和朱刚刚向孔府递了拜帖,
当然,他们唯一,还算......认识的人,
就只有风云学堂坐旁席的孔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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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刻钟,
竟是孔文亲出来迎接,
张凌二人受宠若惊,
孔文穿着比较随意,玉冠束发,素雅长衫,
热情的将张凌二人迎进府内,
“稀客啊,你们主仆二人,竟能来找我”
“孔兄,你这消息不灵通啊,七星楼已经把我要走了,现在不是家奴喽”
张凌语气轻快的告诉孔文,
孔文当即拱手祝贺,
“恭喜!你在学堂的上的目标可以换一个了,不过行远自迩,登高自卑确实不错”
张凌突然想到梁文镜,有些头大,“呵呵,都是漂亮话而已”
孔文摇头一笑,又看了一眼张凌身后打着哈欠的朱刚刚,
有些疑惑二人的来意,
“今晚来贵府,是有事相商,请孔文兄找个安静地方”
孔文听到这话,就不去会客厅了,直接拐向自己的住处,张凌拉着朱刚刚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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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的住处极其简单,
都是一名读书人所需的正常文房用品,
没有过于贵重的东西,
只是张凌感觉有些不合理,太朴素了,
“张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只见张凌退后一步,站在朱刚刚身后,
“其实是我要找你”朱刚刚精气神十足的说道,
孔文内心惊讶,但也只是片刻,便平复心绪,
看来“痴傻”十多年是假的,
这里面的事情耐人寻味......
“朱兄,不惜暴露自己到底有什么事相商?”
“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进风云书院上院,需要出去历练一番,但有些人不想让我活着,此番来贵府,是想求得护身宝物,或丹阳境的护持者,用宝物交换”
朱刚刚说出具体要求,使得孔文一愣,
“有些麻烦,涉及到丹阳境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请家主决定”
“不过,你的宝物要值得家主亲来,朱兄需给我个保证,不然我会受罚”
孔文提到孔家的家主,面色严肃,
朱刚刚心里没底儿,毕竟他也没看到东西,
回头看一眼张凌,只见张凌点点头,
朱刚刚才勉强开口道:“孔文兄,宝物分量足够”
孔文瞟了一眼张凌,心里有了计较,
“好,既然如此,二位稍后,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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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孔文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正是孔先礼,张凌二人一同见礼,
“事情我已知晓,东西拿出来看看,我很好奇你们用何物换我们孔家出手”孔先礼微笑着说道,
朱刚刚看一眼张凌,便从储物袋中拿出小木匣打开,
他真不知道这块儿木头是什么,心里没底,
但他只能相信张凌,
孔先礼突然盯着朱刚刚,瞬间露出神婴境的气息,
压得朱刚刚脸色泛白,
“这玉髓竹哪来的?”
朱刚刚和孔文心里一跳,
玉髓竹没见过!但是听过啊,
罕见的辅助修行的灵物,
价值能差了么?
孔先礼意识到失态,收了气息,
张凌脸色发白,孔先礼的架势,差点把他压趴下,他捅了一下朱刚刚,
朱刚刚立即想起了之前的说辞;
“孔家主这东西是净水巷的欧婆婆送的,您要是还想要,可以去求一些”
孔先礼听到“净水巷”三字,瞳孔一缩,
不好的回忆瞬间浮现......
那里可惹不起,不过眼前少年竟然能被赐予一节玉髓竹,
倒是得好运气,
“看来我孔府也要拿出点诚意了!”
“让孔文随行,带着灵宝,一件护身宝物,可抵御一次丹阳境巅峰全力一击如何?”
孔先礼等着朱刚刚回复,
“每人两件,如何?”
朱刚刚看见孔先礼失态后,
就知道玉髓竹的价值恐怕比自己想象还要大
“好,那就每人两件,不过你们放心,孔文带着灵宝可敌丹阳境初期”
孔先礼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就有劳孔家主了”朱刚刚拱手感谢道,
“你们暂且住下,孔文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明早会为你们准备好出行的一切物什”
孔先礼语气带着喜悦,卷起玉髓竹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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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深夜,张凌二人去了各自的住处,
这一夜注定无眠,
朱刚刚在修炼,
在朱宅时他得找时间偷着修炼,小心翼翼,
也从未有过如此安心的修炼,无需警惕,
以他的资质,若非怕被发现,
修为怎会进境如此之慢,
可是只有傻子才会修行的这么慢,
而他也只能当个傻子,
他不甘,他想活,
他需要突破!突破!不断突破!
只有实力能解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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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凌躺在床上,静谧的月光洒在他脸上,
他享受此刻的月光,
伸出手,好像能抓到月光似的,
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先前那股兴奋地情绪,随着月光变得平静安和,
这次历练远行对他来说,是一种标志,
生活的方式即将改变,不用每日早早起来伺候人,
只需要读书写字游历看人间,
说是陪朱刚刚,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做了哪些准备,
哪怕朱刚刚出事,他也不会有事,
因为他要努力活很长时间,
长到他可以多看看世间风景,
或许哪天有机缘......或许......
张凌看向窗外,决定还是小睡一会儿,
他凡人一个,身体又不壮实,
明天车夫的活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总不能让孔文和朱刚刚赶车吧,
不是瞧不起他们,
就赶车这活儿,
他们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