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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第七节、天赐良缘—虎穴藏身识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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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儿斜视徐承志,嘲他道:“你看吧,你不顾性命救了他们,可他们却胆小怕死,不管你的死活。”徐承志觉得很抱歉,叫了一声“宝儿,都是我不好。”薛宝儿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逃远吗?他们奉命出来捉拿我们,事情没办好,自然没法回去交差,恩将仇报,比四毒坏多了。”

寿残终道:“薛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薛宝儿对他甜甜的一笑,问道:“寿老哥醉醒了吗?”

寿残终微微晃了晃脑袋,叹道:“还好,还好,百日醉果然名不虚传。”

薛宝儿笑道:“那还用说,我特意跑了几百里路,去大梁城,找遍了全城,也只找到那一坛。”

寿残终道:“寿某自来愚笨,直到今天还是想不明白,姑娘提出和我拼酒,我喝了多少,你也喝了多少,为什么那天光我醉了,你却不醉?请姑娘开释玄机。”

薛宝儿笑道:“那有何难?我喝的是米汤和药汤掺成的浆液。颜色看上去和百日醉别无二致,盛在一只坛子里酒在下面,米汤浮在酒上。我先饮三碗,喝的是米汤,剩下的是真的百日醉,都倒给你喝了。你说这个办法简不简单?”

寿残终不尽释然地问道:“这也说不通,若是米汤和药汤,我怎么会闻不出药的气味?”

薛宝儿道:“若在平时,但叫带一点药味的东西,定须瞒不过老哥哥。可是那天,我和你打赌,你接连输给我十几二十多次,输得头昏脑涨,心火炽烈,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赢我一局。我乘机约你拼酒,你便想不到我在酒里做了手脚。”

寿残终听罢,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心机灵敏,远胜于我,又是有所图而来,这是我的败因之一。其二,我向来就爱争强好胜,因此被你捉到了空隙,活该我此番受罚。”神情甚是沮丧、凄苦。

薛宝儿道:“是我精心算计,捉了老哥哥诚实厚道之隙,还望老哥哥宽恕折个。”

寿残终道:“宽恕是不能够的,你把剩余的神草拿来给我,然后跟我去吧。究竟如何处置你,由我师尊决定。”

薛宝儿心里虽然早就知道事情不妙,可是乍听要带她去见鬼门掌门鬼头婆婆,仍不禁吓得花容失色,退缩两步,颤声道:“你们要捉我到鬼婆婆那里去?不行,我不答应,我……我要见我师父华阳真人……”

寿残终摇摇头,道:“事到如今,你抬你师父出来又有何益?此事非同寻常,莫说华阳真人不在此间,就算他在,我也非要把你带走不可。”

薛宝儿吃了一惊,半哭道:“你敢说这样的大话,看我见到我师父的时候,告你的状……”实在乱了方寸,只盼能有人保护她,可眼前只有徐承志一人,面对四个强敌,他又能起什么作用?

徐承志明知不敌,却仗剑跨前一步,护在薛宝儿身前,说道:“宝儿我保护你。”神情甚是勇壮,他又要为人拼命了。

薛宝儿凝眸望着他看了半晌,叫住他道:“你不要充硬汉啦,快点把剑收起来。人家寿老哥哥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已名震大江南北,你那时候还没生下来呢。不要瞧人家好脾气,真动起手来,三下两下就叫你去见阎王。”

寿残终淡淡地道:“姑娘言过于实了,寿某勤研百草医术,疏于武学已有多年,武功火候远不及当年了。”正说着,脸色微变,目光移向他处。

却见海文文一个人奔了回来。曹贵在远处顿足喊道:“文文,你快回来,不要为那姓徐的小子搭上了性命……”海文文置若罔闻,跑了过来,在徐承志身侧站定,一言不发。

薛宝儿呶了呶嘴儿,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住了,没有说出口,瞪着徐承志,哼了一声。

徐承志看了看薛宝儿,又看了看海文文,虽面临大敌,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欢喜之感。低声对海文文道:“文文,你不该回来,曹大哥说得对,怕要白白搭上性命。”

薛宝儿听了,到底忍耐不住,插口道:“好哇!她的性命是性命,我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可以白白搭上。”

徐承志脸上一红,道:“宝儿,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宝儿道:“鬼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心里没存异想,为什么没说话脸就红了?”

海文文听说,飞快地向徐承志瞟了一眼,心里荡起一层甜美的波纹。

这时曹贵也大踏步走了过来,说道:“文文,鬼门塚四位前辈高人要找的是薛姑娘和这个姓徐的小子,和我们九灵教没有干系,你何必非得强出头,惹祸上身?”说着话已来到近前,说道:“文文,我们走吧。”鬼门四毒刚才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居然一开口就叫人家‘前辈高人’,极是没有骨气。

海文文怒道:“你走你的,我的事,你管不着。”

曹贵大声道:“你这么冲撞我,到底还把不把我当师兄?堂主命我带大家出来办事,就是我说得算。”

海文文道:“堂主是让你指挥大家,可却没让你做贪生怕死的小人。承志救了我们大家,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帮一帮他?你让大家逃走,算什么英雄行径?”

曹贵指着薛宝儿和徐承志道:“他们闯入我们谷中伤人窃物。依堂主吩咐的,见到了他们能生擒就生擒,不能生擒可以杀却,带首级回去复命。你却要让我叫众兄弟一起舍命保护他们?”海文文毅然说道:“你不答应就算了,尽可以走掉。”

曹贵心里一直对海文文存有爱慕之意,今天见她一再帮着徐承志,分明就是喜欢人家。不觉心中生起妒意的火苗,而且越烧越炽。他见劝说不了海文文,忽生恶念,趁徐承志不备,掌上暗蓄劲力,呼的一掌击向徐承志背心要害。徐承志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向自己施加危害,毫无防备之下,后背中招,身子失衡,向前掼了出去,飞落在三步开外,胸口血气翻湧,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眼前陡黑昏了过去。

薛宝儿大惊失色,欲待抢上去看伤,海文文离得较近,在她之先,已经扑了上去,从地上抱起徐承志,大声喊他的名字。薛宝儿怒目瞪着曹贵,娇叱一声,发掌攻上。

曹贵闪身避开,喝道:“文文,我依堂主之命杀了这个小子,你切下他的首级,跟我回去复命。”说话间,连发三掌反攻回去。说道:“你是北冥法王薛怀义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你擅闯九灵,伤人窃物,这就是死罪。今天我索性替鬼门塚四位高人结果了你。省得高人动手了。”他武功火候在九灵正堂弟子中也属拔尖儿,这时心生恶念,手上加紧杀招,辛狠刚猛,毫不容情。

薛宝儿斗他不过,忽然高声喊道:“寿老哥哥,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剩下的三片叶子。不想要的话,我就一块吃进肚子里去。想要的话……”

曹贵听她说话,已猜出了薛宝儿的主意,因此加紧催动掌力,逼得她连连后退,没法分心说话。看样子,真恨不能一掌将她毙了。

薛宝儿武功招术不行,轻功身法却高妙异常。连闪三下,已经脱出了他的掌力范围,接下去说道:“你们出手杀了他,我便将这三片叶子奉上,并跟你们去,绝不食言。”

寿残终尚未答话,吴慈悲嘿嘿一笑,道:“九灵小辈,杀一个也是杀,十个一百个也是杀。三片神草总比他一条贱命重要。”说话间,身形一晃,已然欺上,提杖击向曹贵头顶。

曹贵大惊,慌忙闪避,说道:“这位老兄且住,不要被这狡猾的小丫头骗了。”

吴慈悲铁杖疾起疾落,纵横挥打,毫不停歇,口中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错杀过好人,常常梦里惊醒,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没人性的畜牲。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这么个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大畜牲。人家刚刚救了你活命,你却背后偷袭人家,似你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留着你活在世上有何用?”他一面喝骂,一面挥杖狠打。那曹贵武功虽然不弱,却怎是他的对手,翻翻腾腾过了十余招,被他一杖击中大腿,打断了腿骨,“哎唷”一声翻倒在地,告饶道:“前辈饶命……”一声未完,呼的一声,杖头击下,“喀嚓”一声击碎了天灵盖,登时脑血飞溅,毙倒于地。

薛宝儿望着曹贵的尸身,啐了一口,转而走到徐承志身前,俯下身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对寿残终道:“寿老哥哥,请你来帮他看看伤。”

寿残终点了点头,走过来为徐承志搭脉,良久,松开了徐承志的手腕,道:“他震伤了肺子,是以呕血。所幸者,心脉强劲,似无伤损。我给他服一颗回天丸,料可无事。”

薛宝儿看他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丸药,要喂徐承志服下,不禁上前一步,说道:“且慢!拿来给我看看。”

寿残中笑道:“你不放心?”说着取出一枚银针刺入药丸中,又取出来,给薛宝儿看。道:“这位小兄弟有情有义,寿某有何理由害他性命?”说完,捏开徐承志下巴,把药丸放入他的口中。徐承志服了药丸,不多时轻咳两声,呼吸由微弱变急重,然后渐渐徐缓绵长,似乎药力起了作用,沉沉地睡了过去。

薛宝儿看了,放心地呼了口气,对海文文道:“我要去了,请你尽心照顾他。最好是找个农户,暂时安顿他养伤。他不愿意再回九灵谷,你要是真心待他好,就不要叫人捉他回去。”说着话,一双妙目总盯着徐承志,眼中充满柔情。又道:“待他醒来,你替我告诉他,江湖中似你师兄曹贵这样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叫他再不可轻易相信人,不能再动不动就替别人拼命。”

海文文听她语调温婉,充满关爱之意,不禁生起一种同情之心,说道:“薛姑娘真的要跟他们去鬼门塚吗?”

薛宝儿苦笑一下,道:“纵不情愿,又有什么办法?都怪这个好管闲事的徐大侠,小冤家。”说道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自己和他相遇之初直到现在的许多情景,不觉叹了口气,朝寿残终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三片叶子教给了寿残终,遂随四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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