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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第二节、身困幽谷——落难公子遭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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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待听他说完,就老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罢了!我也不来和你计较。你是丽景门的缉捕使臣,什么什么飞天?”司马飞天道:“司马飞天。”少女一听就笑了起来,说道:“死马飞天?死马怎能飞到天上去,你这名字可是逗趣!”司马飞天脸上变色,怒道:“姑娘也是有名有姓之人,岂肯拿人的姓字取笑?”少女又笑了几声,这才强自止住笑,说道:“倒是本姑娘失礼了。这就给总爷道个歉吧。”一面说,一面用手去按她那头驴子的脑袋,硬是让那驴子鞠了一躬。驴子给司马赔个礼儿,总爷可满意了么?”说完,转身对两名白衣剑士咯咯笑了起来。司马飞天强忍怒火,沉着脸不做声。少女笑够了,转过身来,行若无事地说道:“总爷要打听我们的大名么?”司马飞天道:“正要请教。”少女一看他那张脸就想笑,这时竭力忍住,说道:“本姑娘还没出阁,不能把闺字说给不相识的男人听。我把他的名字告诉总爷吧。”说着,向着她身后那个巨汉指了一下,说道:“总爷请听好了,他的名字就叫作活驴地爬,江湖人称泥妖怪。”说到这里,已笑得摇摇晃晃,似要从驴背上掉下来。泥妖怪对铁罗汉,活驴地爬对死马飞天。对得虽巧,却嫌太损了点。

司马飞天怎会不知她恶意辱骂,闻言,登时勃然大怒,锵的抽出刀来,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野婢子,你有多大靠山,竟敢再三出言辱我?”

少女给他骂了句‘野婢’,恼怒非常,瞪起眼睛,戟指相骂道:“姑娘想辱谁就辱谁,可谁要是敢辱我一个字,就该死了。”她说到这,喊道:“磨盘,她身后那个巨灵神似的大汉,嗷然答应,少女抬手指向司马飞天,说“打他”。另一只手却倏地缩进了袖子里。

司马飞天见那大汉高大威猛,自然而然的留神戒备那大汉的动作,那少女手指着他没放下去,他也没防备。蓦地里,只听得少女身上啪的一声响,自她袖口激射出十余根又短又细的钢针来,司马飞天光顾着戒备那个大汉,没防备她突放暗器,不及应变。十余根短针,尽数打在他头脸上,他哎唷一声,抱头跳开数步,口中骂道:“好个恶毒狡诈的野婢……,话没说完,忽觉头昏目眩,有中毒之兆,伸手从肉里拔出一根针来,凑到眼前一看,针头带有暗红色,知是淬过毒药之物,立时发一声怒吼,高举长刀扑向少女,“我先劈了你这野……”话未完,毒性发作,扑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少女口角浅笑,走上前来,往尸身上啐了一口,“看你来世还敢不敢骂人了。”其他几个武官看得铁罗汉司马飞天身遭横祸,惨死在这么个娇滴滴俏生生的女子手里,尽皆骇然。少女朝着他们盈盈笑着说道:“几位总爷,你们为什么瞅着我?莫不是在怀疑我伤了这位司马总爷的性命?冤枉、冤枉死人了。他想死便死,可跟我半点干系也没有。”

那几个武官,见她连刚做下的事也要抵赖,纷纷出言责诘,“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人是你杀的,休想抵赖不认,你当我们都瞎了眼睛么?”

少女强辩得很,大声说道:“你们才是血口喷人!本姑娘有生头一回行走江湖,与这人素未平生,没有旧恶,我祖辈和他祖辈也是天各一方,无冤无仇,刚见面,我怎么会动手杀他?再说,我这样一个平素见到大公鸡也害怕的弱女子,怎么杀得了他这样一个壮男子?再再说,难道我就不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恶人也须让他五分理,留他一条改过自新之路’的道理么?所谓,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们有理讲理,哪能学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女流侠士也讲究心地光明磊落,行事无愧于天地道义。你们不要看我是小女子,就想栽赃嫁祸于我。”她语声清脆,字字连珠,像爆豆一样,大逞雄辩。

那些武官生平不知天下竟有这般知理而不讲理,指黑为白、睁眼撒谎、当面抵赖的人,无不义愤填膺,气得直发抖。当中有一人大声说道:“好个泼女子。你便是长了一百张嘴,也休息赖账!大伙儿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用藏在衣袖里的机簧发射歹毒暗器,把司马大哥杀死了。”一面说着,一面走向前去,从尸首上拔了一枚毒针出来,拿在手中,说道:“就是这个,人证物凭俱在,你想狡辩不认,可也做不到。”

少女见赖不过,冷哼了一声,逐改了口气,说道:“你说本姑娘用机簧打暗器。那好,你说得出我用的是那一种机簧?大小、形状如何?你说得出吗?说不对,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却说天底下机簧暗器之具,何止千百种,她让人猜她藏在袖子里的机簧做何形状,猜得对,她就甘愿‘背黑锅’,这却是另一种无赖刁难之法。仍旧是仗着口齿伶俐,愣要颠倒黑白。

那几个武官咬牙切齿,揎拳捋袖,终是对这个来历不明,狠毒狡诈的女子和她的三个随从心有畏惧,不敢动手拿人。那少女聪明伶俐,看在眼里,心里透亮,便不理睬他们,径自走到洞穴前,冲着洞内喊话道:“里面的是姓徐的公子么?请出来相见,我是来救你的人。”

徐承志知道来了救星,便走了出来,见说话的是一个比他稍长两三岁的姑娘,又看见姑娘的三个帮手,猛然省起,那两位白衣剑客,是头天在客栈用饭时见过的那二人。他惊魂甫定,怔怔的立在当地,竟忘了上前拜谢救命之恩。

那少女见他神情木楞,不知是吓傻了。将他打量了两眼,语调不悦地说道:“嗬!再怎么说也是将门公子不是?怎么弄得这般狼狈?蓬头垢面,连乞丐也不如了。”

徐承志满面羞惭,偏着头,望了少女一眼,努着嘴不说话。少女见他眼神不善,当即沉下脸,说道:“你瞪人么?我救了你,你非但连个谢字也不说,还瞪眼睛。死了父亲,就成了没教养的人啦!”徐承志窘迫难当,涨红了脸,很勉强的向她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少女道:“免了罢!”即回身命令三个随从道:“动手吧。一个都别放走。”两名白衣剑客,躬身应命,各出长剑,一左一右,向余下几个武官杀去,长剑刺出,嗤嗤有声,剑法极是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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