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云的说辞简直就是对牛弹琴,黑衣男子喘着粗气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这人我天亮就会带走,就是不知你这血够不够撑到天亮。”
李不云索性拿着茶盏悠哉游哉地喝着,他是真的担心这黑衣人失血过多死在这寺庙里。
本就是扯着慌借宿,再给人弄条人命,恐怕不好离开这寺庙。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横在桌前,只是李不云不急,黑衣男子心里慌起来。
黑衣男子想要的只是薛子墨身上的玉佩,那是他家传之宝。
李不云的茶都喝了两盏,见男人还是不松口。
“不领情便作罢,正好这几日阴尸功修炼总是突破不了。”
李不云学着玄德子在林中出招时的模样,走到黑衣男子身后,轻轻扶住男人的脖颈。
我看你到底是死鸭子嘴硬。
黑衣男子许是听过天元圣宗修炼之法,被李不云触碰到的瞬间,慌忙开了口。
“玉佩!”
嘁,一个玉佩而已,李不云以为是什么牵扯到生死的东西。
“什么?”
黑衣男子负气缓缓道来。
那玉佩是黑衣男子订婚之物,奈何好赌冲昏了头脑,拿去当了才幡然醒悟,想要赎回却寻不得。
一日陪着家母礼佛时,偶遇薛子墨戴着玉佩,想要讨回却被对方赶走,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今日也是赶巧,碰上前院惹事,混进后院就给这房里吹了迷烟,等到彻底入夜观察了房里没人才摸进来。
“没想到……”
李不云嗤之以鼻,好赌之徒,这一刀也算是帮着黑衣人的娘子给了些教训。
“方才你也看到,他身上没挂这玉佩。”
“就在他身上!”黑衣男子情绪略显激动,晃了一下掌心血水再次沁了出来。
“在那茶盏下面。”
床上的薛子墨突然出声,就连李不云都吓了一跳。
这家伙居然装睡。
黑衣男人也是愣了一下,听到玉佩想拿,奈何胳膊已断。
薛子墨一面整理衣衫,一面将茶盏下的玉佩取出,转而摸住男人胳膊。
“你干什么?”
李不云知道自己只是将男人的胳膊掰脱臼,薛子墨自然是帮他恢复。
“啊!”
一声清脆,黑衣男子胳膊恢复原位,慌忙将桌上的玉佩塞入怀中,目光却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走。
李不云冷哼一声,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薛子墨利落地将匕首从男人手上摘掉,快速扯下男人袖口的一块布将手掌包住。
“连夜下山寻得大夫,这手还能保住。”
话音刚落,男人连滚带爬逃出了房间。
李不云心里只觉得没意思,居然只是个无趣的小插曲。
薛子墨灌了两口水看向李不云,“这蒙汗药对我无用。”
李不云认了,他该想到的。
不过无所谓,人心隔肚皮,同盟军给他来点考验,也是意料之内。
薛子墨之所以佯装,一方面是想借着机会试探一下李不云对他所说是否为真,当真想要捣毁天元圣宗,另一方面是的确觉得这几日始终有人盯着他,索性将计就计。
薛子墨也是知道今日前院发生的事情,“没取到吸髓虫,怕是明日玄德子定会带着我离开。”
他现在只能跟着李不云一行回到天元圣宗,他已是死人,不能连累了玄德子。
李不云点头,时间是拖不下去,现在也只能在路上想一点法子,要不让薛子墨假死,要不只能他和玄德子被迫受伤再次送薛子墨出逃。
“我会随你们同回宗门。”
薛子墨的话让李不云觉得对方似乎能看穿他心里所想,开口道,“回到那个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是条活路”薛子墨的目光盯着窗外漆黑一片,在那黑暗中,远处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竖日一早,李不云就上了玄德子连夜备好的马车,同行自然有薛子墨。
从寺庙离开的时候,僧人给了薛子墨一锦囊,“静心主持交代,若是各位在路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打开来看。”
谢过锦囊,三人踏上返程。
返程之路是必须要从晨北镇里穿过的,奈何不知镇内出了什么事儿,一早就封了门,三人亦是被挡在人群中。
玄德子和薛子墨均闭着眼睛,李不云从马车内探出头,隔着老远就看到镇门紧闭,一群货商叫嚷着想要出门,都被卫兵拦在了门口。
封镇定是出了大事儿,一路走来倒也没听到街边有人议论什么,坐了好一会儿,人反而越来越多。
李不云见二人仍保持着同一动作,索性自己下车。
“我去瞧瞧生了什么事儿。”
越是靠近镇门,吵嚷的声音越是大,中心肯定是挤不进去,李不云只能问问从前方走过来的人。
“先生,请问这镇门为何紧闭。”
“听闻昨儿个夜里巡镇士兵在这镇门上看到一具尸体,取了下来才发现,居然是衙门的捕快。”
这边儿一开口,李不云身侧立马凑过来几个人。
哈,看热闹还真是人的本性。
“我还听说,那捕快被发现时就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李不云对干尸这两个字很是敏感,尤其是,他亲眼见过那两个强盗是怎么在玄德子手下变成干尸的。
而且,昨夜他和薛子墨在一块,以玄德子的修为,进镇杀人再返回寺庙也不是不可能。
难不成,那家伙为了恢复伤口,真连夜进镇了?
“这和镇里传闻不就对上了嘛。”
“什么传闻?”李不云开口询问。
“说是这镇里早些年就有什么怪物作祟,总是连夜吸食人命,死状都和那捕快一样。”
“我看这晨北镇是待不下去了,我今日就在这儿等着,镇门一开我就再不回来了。”
几个货商唏嘘着,时不时抬头看向镇门,镇门那边人满为患,没有一点要让人出镇的意思。
李不云在这些马车边上转了转,倒也没发现异常。
他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注意到,玄德子和薛子墨的额头上都有汗珠,而且两个人坐着的位置也有了一丝丝改变。
李不云挑眉,这俩家伙不会是趁着自己下车,偷偷打了一架吧。
“镇门那边什么情况。”玄德子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