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乾殿前,纷纷洒落的风雪之下,偌大的广场之上。
离国数十名士兵肃然而立,目光凛凛,偶尔还冲着同样戍守在前方的随国士兵冷嘲热讽。
对此,随国士兵却是无颜反驳。
敌国士兵已经进了皇宫,随国上下,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逐步走向昏暗,本来用过午饭的离国使团应该在明日进行交接罪犯的仪式。
但离国使者不愿,随国自然只能接受。
“带人犯。”
伴随着衔牒卫的声音落下。
萧长夜也在四名衔牒卫的押送之下被安排到了离国使团的前面。
当然,萧长夜的身上依然没有枷锁镣铐。
正是因此,当离国使团看见之时,其中有不少人向随国国主发出了质问,更甚有离国武者在看见杀害六殿下的凶手时,猛然挥舞起了手中的拳头。
萧长夜单手擒住对方轰过来的拳头,招式柔和的将对方送回了使团之中。
“还敢反抗,”离国武者大怒,便要拔刀而起。
不过被离国主使拦住,女子目光打量着萧长夜,“跪下!”
她声色锋利,中气十足,俨然也是一名武者。
萧长夜当然没有跪下,轻声说道:“应该跪下的人,可能不该是我。”
女人冷笑着看向国主,道:“素闻贵国律法森严,倒是没有想到竟是这般对待杀人凶手的。”
“父王,我就说他不甘心,你非是不听,”太子急了。
国主也从刚才萧长夜的话中意识到不妥,但还是向女人解释道:“忠义侯乃本朝国之柱石,这是本该给老臣的一些礼遇,还望尊使理解,”
“不过现在既要交付于贵国,确实有不妥之处,来人,上枷锁镣铐!”
一声令下。
在萧长夜身后的四名衔牒卫拿上枷锁镣铐便向萧长夜去。
萧长夜飘然躲避,目光直视离国主使,笑道:“你们的皇帝当真相信他的儿子是我杀的么?”
此言一出。
太子脸上已现惊慌,“萧长夜,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狡辩,本太子亲眼所见,岂容你放肆!”
国主亦是凝眉,全然没有想到萧长夜竟会在离国使者面前变卦,难道他就不怕本王屠了整个萧家?
他压制着内心的愤怒,道:“去将他拿下,不准他再说话!”
这句话所吩咐的人乃是其身后的大内侍卫,真正的武道强者。
离国使团看见这一幕,有人想要上前去阻止。
毕竟他们也从六殿下随从的口中得知过一些事情,只是奈何于当时浮来塔上六殿下身边仅有一名随从,也跟随着六殿下赴了黄泉,实在是真假难辨。
而随国提出凶手是萧长夜,随国忠义侯算是随国第一名将,其子萧长夜近些年来也多次在其身边出谋划策,以至于他们大离边军近些年始终没有太多斩获。
因此离国才接受了这一并没有实证的凶手。
然而女人却抱着看好戏般的态度阻止了手下的人。
“九品武者,这小子完蛋了,”一名离国武者道。
女人微感惊愕,惊愕于随国国主身边,居然还存在九品武者。
且面对不过六品的萧长夜,居然当机立断的出动如此强者,看来这其中必然是有隐情存在了。
不过她更加好奇,萧长夜怎么敢在随国皇宫出手的。
这个名字,在多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了离国边军之中,她可不觉得此人会是笨蛋。
而在国主身边的太子殿下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割了他舌头。”
割舌头,在几天前他就向父皇提议过。
父皇却始终没有采纳他的提议,只是向侯府施压,现在果真出了问题。
萧长夜看见纵身而来的九品御前侍卫,放下了双手站在原地。
“束手就擒,也算明智,”御前侍卫袖口中倏然出现一口匕首。
没错,现在无论离国会怎么想,他都要割去萧长夜的舌头。
萧长夜看见那袖中一抹寒光,手中亦随之多了一张符箓,一根绣花针刺破拇指肚。
鲜血霎时浸入符纸,轻轻抬手一挥。
数道漆黑色的雷霆轰然奔腾而出,在广阔的殿宇前方炸响,所产生的恐怖雷光瞬间淹没众人目光。
他们只听见数声凄厉惨叫,及至能够睁开眼眸时。
那名九品御前侍卫以及数名衔牒卫,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地上积攒许久的雪层,化作雪水淌了一地。
“这...发生了什么?”一名随国大臣颤声道。
此情此景,众人呆若木鸡。
这是何等未知的手段?
一名九品武者,仅在刹那之间便倒地不起,周身衣衫碎裂,肌肤仿佛被雷电缠身了一般。
未知所带来的恐惧让人身体不住的发颤。
无论是离国使团方面还是随国国主方面,都忍不住的后退。
在逐渐回神后,看萧长夜的目光,如见鬼神。
萧长夜自己也惊了,当那名九品武者杀过来时,他的内心依然有那么一丝惶恐。
如此威力,瞬灭九品,那怕他是掌控者,也不禁有些心惊胆寒。
但这样的感觉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恢复平常。
萧长夜平静的取下酒葫芦饮了口酒,看向国主太子道:“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么。”
“大...大胆贼子,胆敢在圣驾前如此行凶,都给我上,格杀勿论!”太子站在国主的身后发号施令。
国主对此也并未阻拦。
然而众人近前,瞧着地上挣扎的九品武者以及没了气息的衔牒卫,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哪里能够做到一往无前。
萧长夜此时又取出一张符箓,微笑说道:“你们尽管上,我但凡退一步,便束手就擒。”
这张符箓当然是假的,木从柯只给了他一张。
事后萧长夜也觉一张恐怕难以镇住宫廷高手,便仿写了一张。
果不其然。
当众人看见他手中符箓,彻底不敢上前。
太子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面若死灰。
而后方的离国使团之首,女人仿佛猛地联想到了什么,双目放光,震撼上前,道:“你...你莫非是...修士?”
萧长夜转身看向对方,心想大国见识果然要比他们这些小国多得多,“看来姑娘见多识广嘛。”
得到肯定,女人当即向萧长夜躬身拜下,“小人只是在一些书中见过,如今见先生手段,也只能与传说中的修士联系在一起。”
萧长夜点了点头,道:“杀人者,太子也,这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一封书信,落在女人手中。
国主大臣等,如五雷轰顶。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修士,他们自然也在传闻中听说过,没想到这世间当真存在,还是在他们随国,还是他们随国大臣之子。
恍然间,他们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策。
可他们不解,为何...为何萧长夜有这样的能力,却还选择隐忍不说?
难道...是在考验他们?
砰!
太子双腿酸软,跌倒在了流淌着的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