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无咎对方天是越发欢喜得紧了,他也不知道为何。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方天符合了他自己设想中江湖人士的形象了吧。
仗剑天涯,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或者是特立独行的性格。
“哈哈哈!方兄,我们萍水相逢即是有缘。
所以你看能不能…”
辛无咎活似一只偷油的老鼠,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双手。
“不能。”
方天掷地有声,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少上几个辈分。
而且,凡俗之事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没有必要了,他现在只想修炼到大宗师,等待月蚀之日的到来。
“啊,哈哈哈,好吧。”
辛无咎倒也不恼,挠了挠头就归入了镖队中,引得别人看方天的眼光是非常可惜。
辛无咎可是他们镖队中人人都要巴结的存在,人家主动结交,这小子还不领情?
这一连几日,路上是风平浪静,方天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他们商队除了要运送的货物,多了一些马车以外,其他的就是镖师们的高头大马以及方天的毛驴儿了。
所以,在经过各处县城时,出示一下过路的文书就没有受到刁难了。
在快到宝章郡城的路上,意外还是发生了。
乌泱泱一群人居高临下合围住了方天一行人。
他们正好路过这处地势低洼的山谷,上面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这种地方素来有“一线天”之称,方天当然早已知晓了这种地方可能会有变故发生,可他没跟任何人说。
既然收了他的银子,出力护航也是应该的吧?
“合吾的朋友,吃的是一家的饭,把招子放亮了,别崩了盘子,连本带利折了,踩宽着点。”
这是镖师的头子说了行话,询问上面的人是什么来路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都是江湖上的兄弟,刀口舔血混饭吃,把眼睛放亮一些,千万别闹崩了,给个活路吧。”
众人带着紧张,狠狠盯住上方那些匪徒。
只听得有一人高呼道:
“并肩子念储,弄些老瓜,敢亮蛇儿清碎了!”
“兄弟们缺钱了,弄些银子使使,敢亮出兵器就弄死你们!”
这下双方都明白遇到门清儿的内行人了。
镖头自然是本着安全第一,和气生财的路子,可不还不待他开口。
只听得上面传来轰鸣之音,一块块巨石被推了下来。
众人惊骇,那镖头也是血气上涌。
他本就是个颇有威望,敢打敢拼之人,现在对方很明显没给活路。
之前那些只不过是各自试探的话语。
从上方滚落的巨石,非人力所能抗衡。
普通人与三流武者只有成为肉酱一条路可走,倒是身为二流武者的镖头,还敢留下断后。
他自忖轻功可以躲避这些来势汹汹的巨石,但其他人可不好说了。
“他娘的!兄弟们我们撤!镖局的招牌在我这手里算是砸了!”
言外之意,便是让大家舍弃需要护送的货物,抓紧逃命去!
货物和性命在此时孰高孰低,一见分晓。
众人哪里还等待镖头开口,等到镖头一转头,他们早就跑出一大段距离了。
镖头愣了愣,也骂骂咧咧驾马跟上。
方天指挥着毛驴儿一骑绝尘,跑在了最前面。
那些人眼睛都瞪直了,这辈子没见过跑这么快的驴!
倒是镖头看着连绵不绝下落的巨石,心知对方要赶尽杀绝。
很明显,他本就在最后,且马匹又跑不过滚落的巨石。
他心一狠,便舍弃了相伴已久的坐骑,凭借自己的轻功开始在一大堆乱石缝隙中躲闪。
情况危急,倒也勉强能存活,很快就追上了众人。
可巨石依旧没有要停息的架势,且愈演愈烈。
众人看着“一线天”来时的入口,充满了绝望。
这短短的距离便已成为了生死的天堑。
“刚子!大强!”
镖头目眦欲裂,亲眼看着两位出生入死的弟兄连带着身下的马匹一起,被无情的巨石乱流所吞没。
“可恶!这事我跟你们没完,叫驴日的,我日你们八辈子祖宗。”
镖头气急,说话也是口不择言。
“嗯昂,嗯昂。”
方天拍了拍驴兄的脑袋。
“不是说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尖!”
他笑骂一声,在驴兄背上优雅地转回了身,成了倒骑的姿势。
方天眯着双目,观察着上方密集的人影。
他方某人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诶!这人善被人欺,一点也不假。解决了他们!”
从方天的袖口中钻出了一条细长的黑影,眨眼间奔着上方所去。
方天面上淡漠,与周围惊慌的众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唯有辛无咎这个算是新手的家伙,眼神里好像还有着一丝极度的兴奋?
方天自然也看到了,内心呵了一声,真是无知者无畏。
经此一役,方天的好日子是过到头了。
护送的货物没了,商队的人马也损失惨重。
是的,那两位镖师便是护在了商队之后,这才被乱石掩埋。
可之后还是有不少人葬送在了巨石的冲击下,可怜这群镖师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成为了这副模样。
“该死的!!!”
众人逃出后,镖师一脸灰败,原本的壮汉身躯也变得佝偻起来。
他自忖决策没错,这是为了救下兄弟们。
在那巨石下,哪怕是他都不敢说稳活。
可镖局自然有镖局的规矩,货物没了,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上路了。
只能打道回府,可回去之后,又少不了总镖头的一顿挂落。
最可恨的是,镖头甚至都不知道那群人长什么样!日后都不能去报复!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怒气冲冲,拽着一个商队的管事怒骂道:
“看看你们选的路!啊!?刚子和大强啊!他们是最早跟着我的!你们!你们!诶!”
说到一半,他气势又弱了下去。
镖师,镖师,拿人钱财,自然要替别人消灾。
这把头绑在裤腰带上的活,死几个人在所难免。
倒是那位管事没有生气,只是神情同样难过。
他沉声开口道:
“张镖头,您放心,这一次是我们永善商行思虑不周,那两位镖师的抚恤银子我们会给的!
但是!我们也死了不少人啊!”
他哽咽着,镖头张着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怨气无处发泄,只能独自受去了。
方天冷眼看着众人,不发一言。
一道黑影汇入了方天的袖子中,没有任何人察觉。
不出意外的话,那活儿匪徒已经去见了刚子和大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