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捧场的人,就会有不喜欢给面子的人。
孙有才之前是前者,但他现在手握百万上品灵石,后台关系大到离谱,甚至有自信在场的诸位资产加在一起也没他多,那他还有什么可低调的呢?
嗯.....低调还是要低调一些,毕竟那位大人派的护卫还没来,自己太高调容易被抢。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人。
你个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在这放什么豪言壮语呢?
孙有才说着,鼻孔都翘到了天上。
糜道人面色并无尴尬,只是挠头笑了一笑:
“这位兄台莫要见怪,老夫只是感慨一下嘛。”
“做人呐,要低调一些,别好高骛远!”
孙有才得意地转过头,十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狠狠装了一大把,故而将小人得志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可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大的不敢装,只敢装小的。
徐生在一旁看得乐呵,只把这些当做是开场前的小节目。
糜道人也好,面前那个小人得志的男人也罢,他们也许身上都各自有一些秘密,但那都与他无关。
徐生抬起头,把目光放在拍卖行二层楼的位置。
在那里,有几间房子,由侍从把守,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全场座位按次序排列,所以看似第一排是最尊贵的座位,现在也都坐满,但其实上面的专属房间才是真正地位尊崇的。
至于那几个房间里,将要接纳的人是谁,虽然现在对方还没露面,但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于是就在此时,从拍卖行外面,忽然哗啦啦地走进了一群人。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但见那些如水般跑出去的人,赫然都是金银商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都带领一大帮侍卫,火速铺设红毯从外到内一直延伸到了二楼的阶梯房间里,两排穿着旗袍的妙龄女子端着美酒与水果盈盈候着。
“来者是谁?”
在拍卖行座位上候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是忍不住有几分好奇。
孙有才和糜道人也都侧目看了过去。
尤其是糜道人,神色惊疑不定。
要知道,他自己来的时候可是报过身份的。
金银商号已经知道他是天火阁的长老,表现的很尊敬,但也仅仅是尊敬而已,请他到了前两排的位置落座,被他婉拒之后就没下文了。
这倒也正常。
金银商号作为玄域当中连锁的大商行,近乎每座大城都开设了分行,与各方的关系网都十分密切,自然就不需要再给其他人什么太多的面子。
所以他这个天火宗的长老,对方也就是假装客套了一下。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糜道人眼神震惊,甚至其他人也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他们竟然看到。
那位身份尊贵的紫袍拍卖师,竟然也现身到了门口,与金银商号的一众管理层来当做迎宾。
“到底是什么人要来!”
场间响起数声惊呼,纷纷站了起来。
到了这一步,人们已经隐隐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紫褂拍卖师就已经是他们在这里所有人都难以触及的存在,现在竟然又来了位连紫袍拍卖师都得恭敬相迎的存在?
徐生也看着那里。
于是很快,数个鲜艳刺目的红甲,便闪烁进了门口,各个神勇威武,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天府红甲?”
有人惊呼,认出了那是天府当中专用的护卫,各个都是修行者,强大无比。
“难道是大人给我派的护卫到了!”
倒数第二排的孙有才猛地起身,眼神亮晶晶的激动。
他是真的没想到,上面那位竟然会这么舍得下血本,竟然直接派了天府的红甲兵来保卫他。
看着全场那些人既羡慕又崇敬的表情,孙有才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都已经眉飞色舞到了天上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待会儿被这些红符甲兵簇拥到中心,举手投足都会引起一大片注视羡慕的场面,最终再由他拍下那件宝物,豪掷一百万上品灵石,自此以后他孙有才的名字将会响彻大半座玄域!
今后那些家族势力,哪个看到他不得毕恭毕敬的,他看谁还敢将自己弄到最后一排坐着,不都得恭恭敬敬让侍女给他倒酒?
孙有才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成为全场焦点的情景。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红甲护卫们已经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拍卖行,但他们并没有向孙有才的方向走来,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几间专属房间。
孙有才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红甲护卫。
竟不是来保护他的?
“这怎么可能呢?”
孙有才直接愣住了,甚至是嗓子都有些干,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也许那些人还没找到自己,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请自己上楼?
场内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些红甲护卫所要迎接的贵宾究竟是何方神圣。
徐生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那团坐在场边的黑色阴影,仍然在默默盯着他,眼中的贪婪之意已经快要掩盖不住。
但是一看到那些威风八面的天赋红甲,他就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朝廷官府的中年偏瘦的男子,缓缓走进了拍卖行。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
沿途的天府红甲警惕盯着周围。
看到这里,孙有才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因为显然,那些天府红甲要保护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身着朝廷官府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眼看着那人上了二楼,拍卖行中的其他人心里也都是有了疑问。
就连天火宗的糜道人,也只是眼圈微微眯着,同样也看不出那个男人是谁。
太远了。
不论是岭北城还是青阳郡亦或是整座玄域,距离真正顶级的圈子,也就是京都,都离得太远太远。
也就是最出名,也是必须认得的夏帝画像,他们每个人家家户户都会挂一幅,至于朝堂上的一些军机大臣之类,即便在京都再翻云覆雨,可跟他们又有什么大的关系呢?
“跟他儿子长得到有几分相似啊。”
徐生则是淡淡挑了下眉,于心中轻声叹了一下。
他虽然也没有见过柳虞,但他杀过对方唯一的嫡子,故而能从对方的眉眼上看出一些相似来。
而且不仅如此。
在那个男人走进金银商号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宏伟的气息,通过某种方式迅速锁定了他,像是打上烙印了一般,难以净除。
“就是他?”
左丘明收回手指,淡淡望着徐生传音问道。
对方动用了一种很高级的术法,试图追踪徐生。
自然是他出手破解的。
徐生微微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众人又响起了一片哗然。
“这,这位是!”
“镇守使大人!”
轰隆!
随着一个穿着轻甲,笑容平和眉毛稀疏,眼神却无比深邃的男人迈步走入场中。
整座金银商号的拍卖行众人,都是瞬间激动的叫出了声,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我草!”
那个天火宗的糜道人,更是眼珠子都崩了出来,不顾形象地怪叫出声。
在玄域,有时候可能天高皇帝远。
一些朝堂上定下的政策,未必能够在这里正确执行。
但如若是面前那个男人的规矩有人不敢遵守,他保证第二天连带那个人的家族还有宗派,都会在神州大陆上消失。
因为那个男人是玄域的镇守使。
镇守使三个字,唯一一个不同加任何前缀的家伙!
“九境巅峰武夫!”
看见那人,左丘明的眼神也是一亮,接着便下意识地爆发出狂热的战意。
他想要跟那样的存在酣畅淋漓战上一场很久了。
因为在南域,修行者基本都是炼气士,打起架来丝毫不爽利。
不是拿着法宝离了老远到处砸,就是奇门术法一大堆,看都看不懂,他一剑斩过去要么是对面死了,要么就是道行高一些的能动用术法避开逃难。
至于同门之中,有资格与他作对手的也只有寥寥几位。
而且他们也都常年闭关。
故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没有酣畅淋漓地战过一场了。
徐生当然是不算的。
这点徐生心里自己也清楚。
道人在于他动手的时候,其实收敛了很多,如若一开始就是抱着不计任何代价不用顾忌民众杀死他的话,他可能也只有逃跑而且还很难逃的份。
所以左丘明此刻见到了那位九境巅峰武夫的镇守使的激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因为武夫拼的就是近战,拳拳到肉!
他也许能打个爽了!
“嗯?”
于是乎。
就在左丘明眸子里爆发强烈战意的一瞬间。
那位九境巅峰的武夫,在上楼梯的时候,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把头转了过来。
左丘明没有退让,只是与之对视。
但因为他之前受了伤,气息虚弱,剑意也是完全收敛的,故而那位镇守使只是在略微惊讶后,并没有把他当做对手,淡笑着转回头上楼了。
徐生见状,默默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在他的计划里,可没有现在就与对方展开决战的意思。
况且那位可是镇守使啊!
就算你是中州派的九境剑修,但现在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打不过自己难道还要陪你一起去死?
徐生微微松了口气。
因为那个镇守使的存在,后续进入金银商号内部的三个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喧哗。
因为他们都是来自京城或是玄域之外的人,这里根本没有人认识。
只是能隐隐感觉得到,他们的身份同样是很尊贵的那一类。
故而众人在狂热后,脑中不禁也生出了一些疑惑与紧张。
那就是连镇守使这种级别的通天大物都来了。
今天的金银商号。
到底要拍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