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流离开了。
路过那名白袍道人时,他像毫无察觉一般,脸色有些阴沉,心底诸多念头涌出。
那个徐生竟然口出狂言,声称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欠缺?
.好吧,那倒是真话!
只是他不明白,对待那种已经欺辱上门的敌人,又有什么必要多说话呢?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死,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真是磨叽......”
顾长流嘴里嘀咕着,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不好!”
“我差点忘记,师妹还在这座府邸中!”
“药谷既然来了人找事,他们若真的打起来,师妹万一受伤......”
想到这里,顾长流瞬间握住剑柄,化作一道猛烈的疾风,骤然冲到了前院。
......
这时,另一边。
秦时月等人才刚刚踏过门槛,满脸傲气地与那白纱遮面的少女对峙。
“我的名字叫......”
秦时月下巴都扬到了天上去,刚要满脸自豪地重新介绍一遍自己的时候。
轰隆!
他便猛地感受到了,一阵猛烈的剑风吹拂而来。
直接将他的衣衫撕扯碎裂,面部都吹出血痕!
“什么人!”
秦时月与金吾诚等人,感受到了那股剑风的强大,都是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但却一个没注意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屁墩。
那位药谷的长老一挥手,也是冷哼一声拦在众人身前,将那缕猛烈的剑气打散,骤然喝道:
“何方小贼,快出来受死!”
话音一落,一个青年的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门口。
“师兄!”
叶初见望着青年,美眸神情微变。
而就在她刚要开口劝顾长流别冲动,对方是六境之上的修士,打起来咱们不占便宜的时候。
她却听见了,一个从未在自己这位骄傲的师兄口中说过的三个字。
“对不起。”
叶初见一怔。
只见那个青年往前走了两步,满脸歉意地蹲下身,将地上那个摔倒满脸错愕的中年人扶起来,真诚说道:
“抱歉,是我做错了,请你不要生气。”
......
......
打发走了顾长流,于是后院终于只剩下了三个人。
天顶的太阳被什么模糊的东西遮挡,徐生的脸色有些凝重,踱步来到后花园处。
于是他便直接看到了,一个白袍道人,身旁跟着个女孩。
正是杨灵。
“阁下身为中州高人,若还要用无辜女童作威胁,未免也太卑劣些。”
徐生眼神尖锐,盯着那白袍道人说着。
从后者走进这座院落开始,他便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后者使用天地遁法,隔绝了外界五感,所以不论是叶初见还是顾长流都看不到他的存在,但其中却不包括他,而他也隐约能猜到此人是谁。
因为从那天杀了广元真人,或者说杀死了夺舍了广元真人的冰雪真灵,那抹光亮朝南天飞去的时候,他就知道有朝一日中州派一定会来人报仇。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毕竟南域距离玄域可不止十万里。
他是怎么用几天时间就赶过来的?
“......”
沉默。
那个白袍道人,并没有回答少年的话。
而陈如意的妹妹杨灵,也像是没看见徐生一样,手里始终握着一根木棍,开心地在半空中挥舞着,跑跑跳跳,像是在追打一个不存在的蝴蝶。
“不是挟持。”
徐生皱了下眉,不明白这白袍道人在做什么,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对杨灵的安危负责。
于是他便往前走了一步。
于是乎,霎时间。
撕拉!
少年的衣袍,瞬间便被空间中无形的剑气,撕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破旧的棉絮从中漏出,又被绞碎成无数片细小的尘埃,嘭地一声爆开。
徐生眼帘微微低垂,又往前走了一步。
周身叮叮铛的,同时爆出无数道刺目的火花。
他手中的白鱼剑疯狂刺出,连影子都看不见,将前方这空间中的无形剑气尽数拦下。
但就算是这样,少年身上的口子,也是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甚至生出了点点血痕,同时向外溢出,于是徐生便像是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碎衫。
“这难道就是剑域?”
徐生又往前多走了一步,有些好奇。
在修行界中。
第七境为天人,八境破海,九境通天,第十境则是大帝境。
而若想区分这些境界,也很简单。
从天人开始,修士便有了沟通天地的能力,会触摸到一丝大道,故而只要领悟一抹道韵并加之利用,便可称之为天人境界。
而若天人若想到破海,首要条件便是要领悟出一条完整的大道,使之能发挥出摧山填海之威能。
徐生不知道自己领悟的是什么大道,因为大道有三千。
火之道水之道无情道有情道剑道,组成这个世界的大道法则有很多,他也不知自己领悟的是哪一种,但他却都能看见,故而前些天在柳贯一动用百里玺时,他才能一把将之从空间中抓出来。
而若想要突破到第九通天境,是很难的事。
通天,顾名思义,当修行者到了这一境界,已经将领悟的大道法则完全掌握,不再受到天道束缚。
因为他们可以利用自己所掌握的大道,轻易开辟出一个“小世界”出来。
修行界将之称为域。
在那个域中,风能进雨能进灰尘能进,但外界的大道法则进不去,因为这个域本身就是一方大道演化而来,只要修士本人不愿意,外界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也进入不得。
否则便会遭到这一域的绞杀。
也就是一整座小世界空间的大道规则,都会同时对那个入侵者动手。
徐生此刻面临的便是这种情况。
他以八境巅峰的境界,去试图闯进一个九境巅峰剑修大道的领域中。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但徐生却觉得可以试试。
“不管你要对杨灵做什么,我都很明确的告诉你。”
“不行。”
少年语气平静,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中的白鱼剑,猛地变化,朝着这方剑道领域刺了进来。
击中那无形的大道规则,就好像挑中了琴弦。
崩!
于是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道琴弦。
猛地碎了!
......
......
“这不是你简单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与此同时,杨府门口。
秦时月脸色难看地甩开青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站起来。
而一旁同样跌倒的金吾诚却只能自己站起来,一脸狼藉血痕,愤怒地哆嗦着说道:
“对……对!”
“你这胆大包天的小修,竟敢出剑伤人!”
“你他妈!”
被人一指,顾长流顷刻间脾气就几乎要忍不住上来,瞪眼就要一剑将男人砍了,吓得金吾诚连忙躲到秦时月身后去。
但秦时月自己也是一哆嗦,面色微变。
若不是知道身后的那位药谷长老一定会护着自己,在顾长流面前,他恐怕早就开溜了。
因为对方身上透露的气息,赫然是五境的剑修。
一位如此年轻的五境剑修!
“这他妈到底给我找了个什么麻烦。”
秦时月心底暗骂了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顾长流又压下了火气,面庞肌肉抽搐地,朝他们问道:
“我性子急,不管是之前的言语还是刚刚,都只是误伤,还望药谷的高人海涵。”
“师兄......”
叶初见在旁边看着顾长流,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平日里即便是戒律长老训话,都不肯低头宁可挨鞭子的师兄,此刻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对挑衅上门的敌人道歉求和。
这半个时辰里,他都经历了什么?
“师兄莫不是让那姓徐的洗了脑?”
“我说了这不是道歉就能轻易了结的事!”
秦时月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吼道:
“你他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本天才受伤摔倒,将我药谷视若无物,你以为就是简单道歉就能了的?”
顾长流憋住心底的杀意,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