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果真是年轻有为,英姿飒爽,让在下好生羡慕啊!”
一个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凑得最前,他是岭北官场的一名节度使,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江大人最近又新纳了两房貌美如花的小妾,有倾国倾城之姿,江大人真是好福气呀!”
“一般吧。”
眼窝凹陷,一看就肾虚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着。
他下巴抬得很高,连正眼也不瞧面前那男人一眼。
宋节度使热脸贴了冷屁股,当下便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哼!
你还绿帽子王,还真装起来了!
这岭北城谁不知道你姓江的,把自己的亲妹妹和妻子都送去给人侍寝!
甚至连完事后的洗澡水,都是你亲手烧完抬过去的,这才换了个小小的衙门府尹的职位,你有什么可狂傲的!
“若是单论官职,你都没资格上桌吃饭!”
宋节度使心中暗骂,但表面还是赔笑,也不免有些妒忌江禹钧。
因为就是因为他这个小小的衙门府尹的职位,竟是在这次的动乱当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裴天来裴城主的默许下,他以镇压叛乱为由,招兵买马,笼络了一大批的手下,甚至还有不少的修行者客卿!
这伙人,到处打家劫舍,也是抢了不少生意,一下子就混了起来!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他也不过是个给裴城主打工的。
但即便如此,裴城主也没有卸磨杀驴的意思,反倒正式把他当做心腹培养,一下子让他就成为了这城内数得上号的大人物。
咸鱼翻了身。
所以即便众人心里都看不起他,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恭维了。
毕竟他后面是裴天来,而裴天来后面是太守,还有……皇城中那位!
“哈哈哈,未能提前得知江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包涵啊!”
这时,从那洪门楼内,笑呵呵地走出了两名老者,一者干瘦,眼珠发白,带有凌厉之感,显然是个境界不低的修行者,年轻时杀人如麻。
而另一位,则是富态了些,就像个寻常的富家翁,满头白发,看不出什么特点,也是他主动走上前笑呵呵说话。
但见到这两人走出,在场的各位名流,都无一不是脸色一惊,连忙凑上前来躬身行礼。
“见过海老,虞老!”
先前那位把头昂到天上去的江大巡抚,也是认真地拱手行礼,不敢任何的怠慢。
因为不论是那位曾经杀人如麻的瘦老头海老,还是那个看似和善的富家翁,其实都是岭北城内真正的掌权者,背靠方外仙宗,手眼通天。
也就是裴天来搭上了皇城那位大人的船,否则仅凭青阳郡的太守嫡系,和岭北城城主的身份,还不足以在这二位面前摆谱。
他这个做小的就更不行了。
“江大人可莫要折煞我等,从今往后这岭北城除了裴城主,可没人能让你躬身行礼了。”
“没看这些有头有脸的,都堵门等你呐!”
虞老笑呵呵地说着,看似和善地扫了眼众人,话里话外有些问责的味道。
我和海老这两尊大佛在楼里你们不拜,反倒在门口等裴城主的人。
可知裴城主曾经都得给我们倒茶敬酒,就算他如今搭上了那位的大船,但我们在青阳郡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难道还不如他的一条狗?
听出了虞老话里的不悦,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冷汗直冒。
官场商场都如战场,任何一个错误都马虎不得。
而越是身处高位的大人物,其实都越在意礼节细节,吃饭的坐席安排的到不到位,排场,都是有严格的讲究的,做错了那事就很难办成。
虞老这么说话,近乎就跟当面骂他们是一帮没有眼力见的白眼狼没区别了。
江府尹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虞老在嘲讽他给裴城主当狗,他心中有些怒火,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干笑。
其余人也都是收声,大脑转速飞快,不敢露出任何表情,都没出声,这种场合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
反正所有人都没上楼,法不责众嘛。
但,众人再仔细想来,便露出了然的神色了。
虞老和海老,心里肯定也清楚,大家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位在楼里,所以才没上去拜见的。
所以说这话,表面上是在骂他们,实际上是在敲打江禹钧。
你就是个狗。
翻身了,充其量是个大点的狗!
既然你这狗前段时间抢了我们很多生意,我今天羞辱你一番,不过分吧?
江禹钧心中愤怒,但嘴上还是赔笑,阴阳怪气道:
“虞老言重了,您才是最大的那位,连裴城主都得仰仗着您呢!”
“拿裴天来压我?真是条好狗!”
虞老心中冷笑,与江禹钧对视两秒,摆手大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
“那就一起入楼吧,菜都上好了!”
众人这才露出笑颜,纷纷准备入内,那干瘦的小老头也收回了凌厉的视线,气息内敛,负手转身就要入楼。
但见这时,那位江府尹却在停下了原地,抬头淡淡说道:
“都等等吧。”
“哦?”
众人身子一僵。
尤其是那海老还有虞老,听了这般带有命令口吻的话,也都是眯着眼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江府尹还要等谁?”
“不会是要等那个杀了你衙门一百多个人,占了杨府两天,你却还没敢抓的那帮人吧!”
“难道你自己对付不了,想让大伙一起帮你,在这里结果了他?”
虞老眯着眼,笑呵呵地问道。
他故意将细节说的很清楚。
自然是为了羞辱这姓江的!
其余人也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吱声,因为那槐花巷发生的事早已传遍了整座岭北城。
一夜之间,衙门的上百名私军都是无声无息地惨死了!
更丢人的是,因为摸不清那人什么来路,裴天来近些日子还消失了,驻军心腹也都被派去修缮城镇风貌,江禹钧报仇这件事,就只能一缓再缓!
但这让他很丢脸!
江禹钧面庞微微抽动,阴森笑道:
“呵呵。”
“虞老言重了,杀那宵小,还用不着各位帮忙。”
“也是,江府尹年轻有为,抹杀那些方外人士还不在眨眼之间!”
虞老故意捧杀,笑呵呵问道:
“那你这是在等谁?”
江禹钧闻言,心想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看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把你吓一大跳!
“轰隆隆!”
但见这时!
远方的街道两侧,浩浩荡荡来了一批官兵,皆是持械上马,气势磅礴!
“难道是裴城主亲至!”
众人眼神一惊,就连虞老和海老脸色都有些凝重,对视一眼。
谁也没想到,裴天来今天会亲自过来。
虽然这场饭局请的都是岭北城的高层,是为了未来和平共处分利益而设,但谁都知道裴天来最近忙着招待那帮高官,已经消失很久,忙的不见人影,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
“不对,那不是城主府的军队!”
就在众人眼神凝重之际,那姓宋的节度使忽然惊呼出声。
“哦?”
虞老闻言,这才眯眼仔细看去,发现那些士兵穿的衣服制式,的确不是本地驻军和衙门的。
不是城主府的,那是何方来者?
他们本地,不是只有一支军队吗?
众人心中疑惑之时。
那一伙奔腾的人马,已经浩浩荡荡地停下,尘埃飞扬间,大轿门帘被一张大手掀开,接着一个魁梧穿着铠甲的将军便走了出来。
江府尹见状,立马快步上前,微笑恭敬道:
“在下江禹泽。”
“恭迎赵褚,赵将军的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