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早饭,众人开始清扫府邸。
里里外外,洗的洗扔的扔,忙的热火朝天。
叶初见那张白皙的小脸儿,也淌下汗珠来,高马尾辫子晃啊晃的,被阳光照的显眼。
徐生从后面来,拽了下她的辫子。
“谁!”
“喝水。”
叶初见瞪眼回头,见徐生满脸笑意地端来一碗清水,顿时冷哼一声,傲娇侧头说道:
“你这登徒子,没在水里下药吧?”
徐生闻言,淡笑着说道:
“下了。”
“二牛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烈,所以若想娶过门得使些手段。”
叶初见咬牙,杀气腾腾地问道: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昨天晚上没被本小姐揍够?”
徐生没说什么,只是淡笑着将水碗放到石台上,说道:
“等会儿我出去一趟,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叶初见闻言,狐疑地上下看了徐生一眼,问道:
“昨天消失了一天,今天你又要做什么?”
“我可警告你,现在岭北城虽然恢复了秩序,但还是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出去危险的很。”
“初见道友是在关心我?”
“少在那说胡话!”
叶初见脸庞一红,就要咬牙踹徐生,却被躲过。
“我是担心你死外面,杨灵他们伤心!”
徐生闻言,到嘴边挑逗少女的话一下就收了回去,眼神也逐渐恢复平淡。
“不会的。”
他微微一笑,露出兜里请柬的一角:
“我有个朋友,请我吃饭,很快就回来。”
“下馆子啊!”
叶初见眼前一亮,问道:
“在哪,我能去不!”
徐生挠了挠头,说道:
“好像叫......洪门楼。”
“啊,那去不了了。”
少女缩回了头,咂了咂嘴,斜眼打量了一番徐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徐生被她看得有些古怪,问道:
“怎么了?”
“你是大户人家啊。”
“那洪门楼,是江湖连锁的,京城都有买卖,一顿饭最低消费五百两银子,达官贵人才吃得起,你朋友在那请你吃饭,想来身份显赫,所以你肯定也是大户人家呗。”
叶初见淡淡说着。
她早就看出来,徐生不是什么寻常的书生。
一言一行,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什么远游求学,多半是游山玩水,而那二牛恐怕就是他的家仆罢了。
“也对,不然你怎么可能敢住在这里,肯定也结识一些本地的达官贵人喽。”
“杨灵说你带他们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人都走了,想必也是你的背景起了作用吧。”
叶初见深深地看了徐生一眼。
有些审视的意味,也有认同,更多的是复杂。
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么徐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给杨灵他们吃的,带他们回了家,埋了亲友,无疑是大好人。
但倘若他又与本地的达官显贵结交,甚至家族之间拥有很多勾连,那么想必双方也没少在这场动乱中干坏事,指不定抢杀过多少人。
徐生脸色平静,听出来了叶初见的意思,淡淡道:
“虽然我没义务向你解释些什么,但我还是想说。”
“我们来自于西宁,没做过任何坏事。”
“家里也没有?”
“没有。”
“那这里的朋友是?”
“萍水相逢。”
叶初见盯着徐生,发现少年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在说假话的模样。
尤其是那一双眉眼,清澈见底,如一面平静的湖。
徐生平静与她对视着,而后淡淡一笑。
表情和煦,似有春风吹拂。
“啧啧,看来你来头不小啊,那帮人应该是想巴结你。”
叶初见不再怀疑了,打趣说道。
“不知道,但应该会有很多吃的。”
徐生想着,认真道:
“如果你们能等,那我可以多带一些,中午直接都不用做饭。”
“真的?”
叶初见眼睛一亮。
自从离开家门,闯荡江湖后,她就很久没吃过洪门楼的菜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翻江倒海。
“自然。”
徐生微微一笑,又伸手掐了下少女脸颊的肉肉,而后没等叶初见反应过来便快步转身离去了,嗓音笑道:
“等我回来吧。”
“你这家伙!”
叶初见愣住,等回过神来时,徐生已经出了门。
少女有些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冷哼一声,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水。
耳根通红。
心跳的嘭嘭快。
......
......
此时,洪门楼。
已是大红灯笼高挂,铺设红毯,八层红木建筑之上,每一层都隐约能见得有仙女起舞,弹奏弦乐,酒气飘向,热闹非凡。
长街之上,不少轿子走下贵客,三两结伴,互相寒暄着。
“林家主,您也来了!”
“宋节度使,许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呦呵,这不是齐老板吗,找你两天都没人影,今天总算是出现了!”
“这两天在抱月楼睡久了,那花魁,啧啧......”
众多走下轿子的贵客,彼此站在洪门楼门口寒暄着。
或是开怀大笑,或是彼此打趣,满面红光,丝毫看不出是刚刚经历过动乱的。
毕竟他们是动乱的发起方。
或是本地的百年世家,或是与方外宗派,某地的大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总之都是岭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场动乱当中,各个都是捞了个盆满钵满,到最后只有平民百姓遭殃,但也此前也难免有些摩擦,互为敌视得罪。
所以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要互相消除芥蒂,往后和平相处。
毕竟没有律法约束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回了。
表面的客气,还是要维系一下的。
......
......
众多贵客名流聚在一起,很快便没了话说,却也都没入楼用餐。
而是都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门口两侧,脸上带着假笑,翘首以盼,显然是在等着什么人。
身份比他们还贵重的人。
这时,一辆马车飞快停下,是由衙门的骑兵开道,后面跟着二十多个侍从。
掀开帘子,一个颇为年轻的干瘦中年人走了下来,样貌寻常,两眼凹陷,走起路来都没什么力气,看上去像是被酒色掏空身体一般。
“江大府尹,您可来了!”
众人见到来者,全都挤出热烈的假笑,上来迎接。
此人名为江禹钧,是岭北城本地衙门的府尹大人。
官职不高,但后台很硬。
把自己亲妹妹,嫁给了当今岭北城城主裴天来做了小妾。
还主动把自己妻子送出去共度了几个良宵。
所以此后,他在这官场之上,便一路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