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
叶初见将徐生按在身下,狠狠地欺辱了一番。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少女拍了拍手,冷哼着起身,小脸有些得意。
“唉。”
徐生叹息了一声,拍了拍灰尘起身,苦涩笑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胭脂水粉涂得厚厚的。
成小白脸了!
“平时也没见你用胭脂啊。”
“没用不等于没有!”
少女高傲地扬了下头,尖尖的下巴被月光照得白嫩好看。
想当年,她梳妆台上的这类玩意,可是比京城那些铺子里卖得还全乎,连一些王公贵族格格府上的都没她的齐全。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行走江湖,只能带几样。
而且自从离家之后,真正感受到了世道的艰辛,她这些小玩意,也是很少用过了……
徐生用井水反复洗了好几次脸,才将那些染料抹去。
稀疏的眉毛间,淌下水珠,滴在地面的积水里,泛起淡淡涟漪。
“还是不化妆好看些。”
徐生淡淡一笑,随后走回了屋子。
只见此时,叶初见已然将自己的行李包裹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两条羊毛毯子,一条铺一条盖,还有一个竹筒形状的小枕头。
徐生一愣,问道:
“你真打算在这睡觉?”
“不然呢?”
叶初见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白天我吃完饭忘了拿钱,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结果后来我回来的时候,你那个同学,倔得跟牛一样,真是……”
“反正我被客栈赶出来啦,只能在这住了,你不同意也没招!”
听着少女的话,徐生脸色古怪。
在这住下是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为何偏偏是他的房间?
“府邸中的厢房有很多。”
“不去,太埋汰了。”
少女冷哼一声,高傲说道:
“你以为本小姐愿意与你凑合?”
“那些厢房都被之前住在这里的兵痞糟蹋坏了,全都是那帮人的汗臭味,收拾了一天也没弄好。”
“反倒是你这里,虽然位置偏了些,很久没人住都结了蜘蛛网,但好在干净了些。”
“所以我只能睡在这喽。”
她说的很理所当然。
“可……可是,你是女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不妥?”
徐生眨着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道。
他想不明白叶初见胆子怎么这么大。
而且与女人一起睡觉这种事,他也是没有经历过的,在西宁这么多年他可谓是洁身自好,只摸过几人的小手儿。
“看你矫情的,你是娘们我是娘们!”
叶初见忽然拔高嗓门,背对着徐生,似乎非常豪气地说道:
“行走江湖一大帮人挤在一座破庙里睡是常有的事!”
“再说了,我又不跟你睡一张床!”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着。
但徐生却注意到。
她的呼吸,似乎有些紊乱。
耳根似乎也红了起来。
“分明也是个雏儿,装什么大侠嘛!”
徐生见状,笑呵呵地说道:
“你要是睡地上的话,可得多铺几层竹子,不然有潮气对身体不好,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帮你多拿几套被褥……”
“想什么呢!”
他的话没说完,叶初见便站起身来,将被褥和枕头扔在床上,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
“是你睡地上哦。”
……
……
徐生最终还是睡在了床上。
不是小气。
他又不欠叶初见什么,凭什么对她百依百顺呢?
男人,可不能被女人轻易拿捏啊!
“小气鬼!”
屋子的另一边。
叶初见躺在临时用木头搭建的“床”上,气呼呼地冲着墙咬牙,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脸色还有些红。
显然,她也不是自愿从床上下来的。
而是徐生那个无耻小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脱了衣服,便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简直是个流氓!
“什么书生,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连饭都不会做,我看就是哪一户的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来了!”
身下的竹子吱吖直响,还有些硌得慌。
而徐生那边的呼吸早已经匀称,没传出一点声音,似乎早就进入了梦乡,于是少女便更来气了。
“喂!”
没动静。
“你真睡着啦?”
叶初见气呼呼地翻过身来,看着屋子另一侧的床上平躺的徐生。
月光透过窗子洒下,照在少年的脸上。
有些好看。
迎着光也能睡着?
叶初见还真不信邪了,她是属于经常失眠的类型,有点光亮就睡不踏实。
她气呼呼地起身,身上还穿着那身布裙,没有换睡衣,踩着鞋子就朝徐生的床走了过来。
手掌在徐生眼睛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装作回头走了两步,而后又猛然转过身。
那少年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怪事,真睡着了?”
叶初见小声嘀咕着,又伸手探了下徐生的鼻息,确认没有任何波动后,这才打消了疑虑。
接着,少女咂了咂嘴,偷笑了一下,顿时也想给徐生的脸上画几道猫咪胡须。
可是当她蘸完毛笔墨水,兴冲冲回来,刚要下笔的时候。
看着少年那张灵秀干净的脸,依稀还能见得有些泛红,应该是刚刚洗了太多遍的缘故。
所以一时间,她也不忍心再下手捉弄徐生了。
“唉!”
“谁让本小姐人美心善呢,今天就放过你吧!”
叶初见笑魇如花,眼睛弯弯像月牙,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了困意,便躺回自己的床去了。
于是她便没见到,就在自己转身刚离开的时候。
徐生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月光洒落。
少年的嘴角,微微升起了一抹弧度。
竟然没下手。
看来初见姑娘,还是蛮心疼自己的嘛。
……
……
一夜安眠。
心中无杂事,偷得浮生半日闲。
待到徐生醒时,前院里的桌椅早都放好,叶初见和二牛前前后后地忙活着,做好香喷喷的菜肴。
陈如意的弟弟妹妹都是手拿饭勺,乖乖地坐在板凳上,垂涎欲滴,望眼欲穿。
“呼,总算完事了。”
将刚蒸好的饭端出来,二牛的手被烫得有些红,忍不住甩了甩。
看了一下后花园的巷子,问道:
“嫂子,生哥他还没醒?”
啪!
叶初见猛地转过身,弹了二牛一个脑瓜崩,握紧小拳,故作凶恶地说道:
“你要是再敢喊我嫂子,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是怎么在江湖中单枪匹马闯下赫赫威名的!”
二牛一脸委屈:
“可是你和生哥都睡一起了……”
“还敢顶嘴!”
叶初见作势又要打,结果这时,后院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生淡笑走来:
“初见姑娘,二牛不懂事,冲撞就别见怪了。”
“切,说的像你多识礼数一样!”
叶初见瞪了徐生一眼,想着对方昨天夜里脱衣服就往被窝里钻的行径,上半身光溜溜的好看的线条,她耳根瞬间变得一红。
“生哥,你醒了!”
二牛看见徐生,先是一喜,因为他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生哥了,不知道他去哪。
叶初见也是好奇,他们正打算在饭桌上聊。
但这时,二牛的脸色却忽然担忧起来。
他不顾叶初见狐疑的眼神,神秘秘地将徐生拉到了角落,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大红请柬,紧张说道:
“生哥,这是城主府那边人送来的拜帖。”
“说是要请你,还有整个岭北城掌权的世家大族,一起吃饭,商讨日后的重建事宜呢,时间就在今天中午洪门楼!”
“哦?”
徐生闻言,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一排排的邀请的都是世家。
而那落款,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外表鲜红,似是用血盖的印章。
“呵呵。”
“看来是鸿门宴啊。”
“啥是鸿门宴?”
二牛挠了挠头。
徐生没多解释什么,抬头望着狐疑望着这边的叶初见,淡淡微笑道:
“没事,先吃饭吧。”
“晚点再收拾他们。”